好男人千万要抓住,不然就飞跑了!”崔莺莺不解了。
苏锦秋抓住崔莺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看着好友的大眼睛,说:“莺莺,人和人的缘分是很奇怪的,就像我和老高,我们只能做哥们,做不了恋人。我和周润生也是这样的,我们是能谈得来,也能做忘年交,年龄在我们之间,没有距离,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只谈理想和人生,不谈现实,也不谈爱情,所以能够那么纯粹。我们是不合适的,他和王小利一样,想在大城市立足,想要闯出一片天地,这是男人的理想;而我的理想就是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和他一起白头偕老,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他就是我的天。可是,不管是在北京还是在深圳生活,都是要讲现实的,要面对现实的。周润生和王小利一样,他们都不是能够轻易说爱的人,因为他们在爱情面前,首先想要守护的是自己的理想。所以我想,周润生和王小利是一样的,他也想找个能够并肩作战、一起奋斗的女人,这才是最重要的。爱情,也许只在他们心裏;不管是爱还是被爱,他们都很难敞开心扉。”
崔莺莺听了,很是失望,眨巴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嘆了口气,说:“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了,爱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哪?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走开;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分开,真的这么难吗?”
崔莺莺说了这一堆绕口令,并没有把苏锦秋给绕晕。苏锦秋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什么。
“你就别瞎操心了,苏小姐可不是你,没有人能逼着她爱上谁,也没有人能轻易进得了她的心。感情上的事,别人本来就不能身同感受的,说了你也不懂!”高鹏飞白了崔莺莺一眼。
“是,我不懂!你们都是读书人,都是知识分子,我不懂你们!”崔莺莺冲着高鹏飞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一边吃着聊着,一点儿也不着急,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多。吃完后,又去逛街。
白远山已经离职,这个懒家伙把他的铺盖都丢给了高鹏飞,于是,这天晚上,崔莺莺就住在了高鹏飞的宿舍,并没有和苏锦秋挤在一起。
三个人谁也没想到,这餐饭竟然成了他们的最后一次欢聚,从此以后,他们三个人再也没有同时出现在一起。
☆、旧爱造访
“宝贝儿,我回来了!”
面对着墻壁熟睡的苏锦秋还在梦中,就听到了耳边有人在低语,在梦境中,她还以为是王小利在呼唤她,于是,她赶紧跑了过去,谁知脚下一空,她的脚在床上踢腾了一下,就惊醒了。
“怎么是你?真真呢?”马明这才看清楚了苏锦秋的脸,不禁发问了。
“是你呀?你怎么进来了?”苏锦秋连忙把被子拉了拉,一脸警惕地看着头发梳得光亮、穿戴不俗的马明。
马明环顾了房间,这才拉过一条凳子坐在了苏锦秋的面前,然而晃了下手中的钥匙,继续问:“真真呢?难道她去加班了?”
“你怎么能拿着我们宿舍的钥匙呢?”苏锦秋说完就笑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明天我就离开了,随便别人怎么着吧。”
“你辞职了?那真真呢,她现在是不是在公司裏?”马明把钥匙放进了口袋,接着,就从口袋裏掏出一包大中华香烟,随手抽出一根就在苏锦秋的面前打了火,点着了。
“她不在。”苏锦秋说完,上下打量着马明。苏锦秋不得不承认:人靠衣服马靠鞍。今天的马明,走在街上,绝对有百分之百的回头率,他本就是个帅哥,加上现在这身行头,真的很养眼。
“既然她今天加班,那我就在这裏等,反正我今天有的是时间。”马明说着,就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然后继续说:“不过这裏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变。”
苏锦秋虽然已经皱了眉头,却也不想多说一句说。她双手抱胸,看着马明,然后摇了摇头,才说:“如果你是因为发达了,想以此羞辱汪真真,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如果你是想带着曾经的爱人一起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那你也可以走了——因为汪真真早就已经辞职了。”
马明停住了抽烟的动作,一时被香烟呛住了,他不停地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可是他的眼睛裏已经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充满了一层氤氲,他抬头盯住苏锦秋,吼道:“她去哪裏了?谁允许她一个人跑的?”
“她跑去哪裏,我们自然没有权利去追问,她也没必要向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报告。”苏锦秋嘆口气,说:“你已经知道了这些,可以出去了吧?我还要收拾行李,没功夫奉陪。”
“她是什么时候辞职的?她为什么要辞职?”马明已经站了起来,低了头,盯着苏锦秋的眼睛。
“去年,国庆之后没多久吧。”苏锦秋也下了床,背对着马明,开始迭被子。
“你说什么,她去年就离开aba了?”马明很是失望,眼睛裏含着覆杂的内容,让人看不透。接着,他对着床上的铁架子就是一拳头,好像他的手也是铁做的一样。
苏锦秋吓了一跳,她看着马明那可以吃人的神色,冷声说:“你疯了吗?”
“是的,我就是疯了,我今天来就是耍疯的!”马明说着,就指着墻壁上汪真真的大幅照片,说:“谁允许她离开的?她为什么要离开?”
“你既然要找她,为什么不提前给她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苏锦秋看得出,马明心裏还是有汪真真的,不然他就不会这样子失态了。
“联系她?我为什么要提前联系她,我就是要给她个惊喜!我要让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后悔!后悔她当初说的那些话,后悔分手,后悔她选择别的男人!”马明咬牙切齿地说着,两眼通红,连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抖动着。
“哦,原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和好的,是为了羞辱她呀?你可真是个爷们!纯爷们!”苏锦秋说着,再次打量着马明,冷笑了两声,“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爱的时候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怎么都不嫌够;不爱了,就能做仇人了。”
马明听了苏锦秋的话,一屁股就坐在了另外一张床上,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此时的马明,就像个洩了气的气球,失了先前的神色和光彩。他对着床上的木板狠狠地砸下去,似乎只有钻心的疼痛感才能让他感到自我的存在。
“你这是何苦呢?如果不爱了,就放爱一条生路吧,放手,对谁都好!”苏锦秋说着,从那包大中华裏也抽出一根来,点上,吸开了。
苏锦秋对着空中吐出一口烟雾来,笑着说:“果然是好烟呀,一般人可抽不起!马明,看样子你是发家了呀?怎么过上有钱人的生活的?”
马明并不理会苏锦秋的话,他忽然对着自己的脸抽了一巴掌,忽而笑开了,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汪真真,你真够狠的!就算你不在,我也觉得自己真tmd是个小丑,我有什么资格来羞辱你——我就是因为被一个老女人睡了,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你就算没有站在我面前,我也看到你在嘲笑我了!你应该嘲笑我,因为我就是个没本事的男人,我不配爱你!”
马明的话,让苏锦秋很是震惊,然而震惊之余,苏锦秋也就想开了:以马明的本事,他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就能飞黄腾达呢?他和汪真真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汪真真接济他,如果他真有本事,真有上进心,过去的那两年裏,他最起码也应该能养活了自己,而不必一边拿着汪真真的钱一边忍受着汪真真的责骂和别人的轻视。也许,他有这样的资本,做个面首。不管是什么样的路,都是各人自己选择的。
“你有她的电话吗?”马明忽然问苏锦秋,仍然低了头。此时,他在苏锦秋的面前,也觉得少了气势。
“有呀,可是早就打不通了,她换号了吧。”苏锦秋吸了一口气,随着吐着一口烟雾,“她应该过得挺好的吧,她又聪明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女人只要不缺男人的爱,总能过得好吧?”
“她做什么工作?”马明又问了一句。
“离开aba后,她好像是去了家臺资公司吧,也是做前臺。”苏锦秋又吐了个烟圈,“深圳就这么大,有缘分总能再见的吧。老实说,我也有点想她了。”
苏锦秋说着,就回想起了那些日子裏,也是在这个房间裏,自己和汪真真一起抽烟,一起讨论男人,讨论爱情。
“再见了又能怎么样?”马明说着,就站了起来,从口袋裏掏出一根钥匙来,丢在了床板上,失魂落魄地走了。
苏锦秋起身靠在门框上,看着马明一步步地离去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爱情裏除了甜蜜,还有那么多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却只得独自饮下。
☆、全新的开始1
翌日,苏锦秋起了个早,带上行李,打了个车,就直奔新公司,上班第一天,一定不能迟到。
到了公司,把行李放在前臺,苏锦秋就填写了入职登记表;接着,策划部的老大,夏天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前臺,询问了一下就把苏锦秋给带走了。
夏天给苏锦秋分配了一个办公桌,简要地交待了一番工作流程和公司的各种规章制度,然后就丢下了一迭子的文件让苏锦秋自己看,自己消化。
扫视着偌大的办公室,大家都各自忙碌着,谁也顾不上抬头看谁一眼,而自己这个新人,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一瞥。初来乍到,都是如此。苏锦秋在心裏宽慰着自己,想着还是快点融入这个新环境吧,并在心裏暗暗地对自己下了个要求:务必在半个月之内,熟悉公司的流程并能上手。
午饭时间到了,大家听到铃声,就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很快地,办公室就灭了灯,一片昏暗。苏锦秋只得走出办公室,先吃饭再说吧。
“苏小姐,一起去打饭吧?”前臺黄晶晶,一看到苏锦秋就一脸灿烂地微笑着,发出了邀请。
苏锦秋很是意外,没想到,好歹还是有人记得她这个新人的。
“好呀,我请客!”苏锦秋爽快地说,她知道,要想尽快融入这个新环境,必要的人情世故是得做的,也是要花钱铺路的。
“今天就算了,改天吧!”顶着金黄色爆炸头的黄晶晶,说着就挽起了苏锦秋的手臂,好像她们早就熟识了一般。
黄晶晶带苏锦秋在快餐店裏打了饭,两人一起返回公司,在前臺对面的访客室裏吃了起来。
黄晶晶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的打量着苏锦秋,看得苏锦秋很是不好意思,就对着黄晶晶笑了笑。
“苏小姐,加油干,我很看好你的!”黄晶晶笑着说,“我听说过aba,是家很不错的外企呀,怎么就辞职了呢?做经理的秘书,可是有很多好处的呀!”
苏锦秋有点意外,没想到黄晶晶竟然知道aba,她顿了一下,扶了下前额的头发,才说:“做太久了,那些工作闭着眼睛都能干了,没意思,想换个新环境嘛!我是中文系的,做些文字工作也是对口的,而且也喜欢。再说了,我觉得网游公司适合年轻人做。”
黄晶晶听了,就微笑着,不语了。
下午,夏天就开始给苏锦秋分配了具体的工作,苏锦秋倒是很快就处理完了,交给夏天,夏天也很是满意。
下班前,人事部给苏锦秋分配了床位,拿了那张条子,苏锦秋一下了班,就由黄晶晶带着去了公司宿舍安顿下来。
苏锦秋所在的公司宿舍也是三室一厅,她和会计叶采在一个房间。躺在床上,听着其他同事还在不时地发出声响,苏锦秋又累又觉得满足,新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文案的工作,对于有一定文字功底的苏锦秋来说,不仅没有太大的压力,反而很快就喜欢上了;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辞职的决定真是对的。在一个全新的环境裏,她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追思那些伤心事了。
半个月之后,苏锦秋就上手了,不但熟悉了整个公司的工作流程,对于自己份内的工作更是如同轻车熟路。同时,苏锦秋和公司裏的大多数同事也都相熟了,她已经顺利成为这个公司的一员。唯一的缺憾就是,作为民企,而且还是小企业,是没有周六的,这天是正常工作日。苏锦秋很想笑:外企倒是规矩地遵守着中国的法律,而中国的企业却总能钻法律的空子。
这天晚上,忽而接到三外公的电话,让苏锦秋不但意外,简直就是吃惊。苏锦秋想不到,会是什么事,让三外公给她打电话呢。向宿舍外面走着,就接通了电话。
“锦秋,在外面一切都好吧?”三外公的声音一如从前,温和而且爽朗。
“挺好的呀!三外公,你是有事找我吧?”苏锦秋直接就问了。
“哎呀,你妈不让我们告诉你的。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妈骑自行车,和一个骑摩托车的碰着了,胳臂摔断了。”三外公嘆息着,就告诉了苏锦秋他打电话的目的。
“啊!”苏锦秋真是意外,她已经半个月没有给家裏打电话了,一是因为刚进新公司,忙碌;二是因为不敢和父母有过多的交谈,她怕她会失控而大哭。
“有空给你妈打个电话吧!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你妈不想让你和锦鳞担心,说是知道了除了白担心之外,也帮不上什么。我是想着,你们吶,在外面这些年了,总是有点能力了吧,这回你妈出事,可是要花一笔钱的,还要吃点好的补补,骨头才能愈合得快些。你们姐弟俩,手头上有空钱了,给你妈寄点吧,你们也是时候孝敬他们了!”三外公语重心长地说。
“嗯!”苏锦秋含着泪,应下了。
站在宿舍楼的顶楼上,对着家乡的方向,苏锦秋泣不成声,她无声地流泪,为了母亲的病痛,为了自己的背井离乡。
这时候,苏锦秋才想到了父母,想着他们陪伴着自己成长,而自己一到了十八岁,就离开了他们,从此就只为自己而奔波了。在这些年裏,她为爱情欢笑和流泪,为前途忧愁和苦闷;甚至因为失恋想到了自杀。在过去的那些岁月裏,自己又有多少时间在牵挂着千裏之外的父母呢?苏锦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她在心裏恨恨地骂着自己:你真是个混帐东西!
是的,除了爱情,她还有父母,还有朋友和家人,她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她只是在自己的路上,行走了太远,远到都来不及回头去观望千裏之外的亲人了。
苏锦秋擦了泪,对着家乡的方向,她在心中暗暗地发誓,她要开始新的生活,全新的生活。
第二天一下了班,苏锦秋就去了邮局给家裏汇了一笔大钱,二万元钱。这回她必须要先斩后奏了。
汇了钱后,苏锦秋就给父母打了电话,一接了电话,一听到母亲那不变的乡音,苏锦秋就无声地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