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吧,把你小舅舅抢回来!其实根本就不用抢,你只要告诉他,你要嫁给他,剩下的事,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高鹏飞说着,拿出手机,就开始翻找起来,也不知道在找谁呢。
“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我拒绝过他很多次的,而且还把他介绍给了原如玉;如今他们也定婚了,我看着觉得他们也很合适,原如好像还把他当成宝,这不是挺好的吗?”苏锦秋这样说着,心裏也这样想了,那种拆臺的事她做不了;而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那么想要得到他,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她不能再伤害他了,如果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我把你的新手机号码发给他了。做为好哥们,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一切都看你们的造化了。”高鹏飞说完,就把手机塞了口袋裏。
苏锦秋实在没想到,什么时候,高鹏飞竟然成了秋兰的眼线?当真是家贼难防。
☆、只如初见2
苏锦秋冷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拿起一根串串,往嘴巴裏送,一边吃一边说:“真没看出来,你也有做媒婆的潜质。不过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会嫁给他,也不可能爱上他,你让他情何以堪?何况他都定婚了——你这是在坑他!他应该开始他的新生活,全新的开始,没有藕断丝连的犹豫和迟疑。”
“我只负责把你的电话告诉他,至于你们要怎么闹,那是你们的事。”高鹏飞严肃地澄清他不是个媒婆,只是个线人而已。
话音刚落下,苏锦秋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就在和你说分手以后,想忘记已不能够。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止不住颤抖,哪怕有再多的借口,我都无法再去牵你的手……”
高鹏飞一脸的奸笑,挑了挑眉毛,冲着苏锦秋说:“快接电话呀,费什么工夫?”
苏锦秋晃了晃手机,低声骂了高鹏飞一句后,接起了电话。
“锦秋,你在哪儿呢?”秋兰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温柔,却含着浓浓的关切和压抑的柔情。
“在外面,和一哥们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呢——怎么,你找我有事?”苏锦秋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愉悦。
“你回到深圳了——什么时候回去的?坐火车还是飞机?”秋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人没得喘息的机会。
苏锦秋果然就有些愠意了,冷笑了一下,就阴着腔调说了:“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像我妈一样唠叨了?”虽是这样说的,苏锦秋还是随后就告诉了秋兰。
“哦,那你,你在家这几天还好吧?”秋兰有些支吾了,有些话他还是问不出口。
“我没有回家,去省裏了。”苏锦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了,我定婚了。那人,没准你还认识呢。”
“哦,是——吗?”秋兰的声音明显低沈而带了一丝慌乱。
“以前在咱们村小学裏教书的罗青山——罗老师,你还记得不?和我定婚的,就是他的儿子,罗响。”苏锦秋悠悠地说,说完,又提起啤酒瓶子向嘴裏倒酒。
农村的小学校,一般都是几个自然村共享一个小学,而中学一般都是在镇上的。
秋兰轻轻地吐出一口长气,咽了下口水,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我们初中时,同学三年,还曾同桌过。大学时,他考上了空军,这才没了联系。可是,我听说,他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你怎么会和他……”
苏锦秋笑了笑,明白了秋兰的疑问,于是主动说:“他年后离婚了,没有孩子,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要给人家做后妈的事。”苏锦秋说完,就仰起脸来,“哈哈”笑开了。
苏锦秋笑着笑着,忽然地心酸了,这世上的事情真是不由人,而世间的人情来往更是让人惊讶。
“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如今,怎样了。只是觉得,你和他,你们的性格,也许……”秋兰轻轻地说着,苏锦秋听得到他的呼吸声。
苏锦秋不等秋兰说完,就抢了他的话头,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它今夕是何夕。老实说,我又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我又抽烟又喝酒,脾气也不好,能遇到罗响这样的都是我的造化了!再说了,二婚的男人好哇,被
别的女人调教过了,他又不敢再轻易提离婚……”
秋兰不等苏锦秋再说下去,就吼了起来:“苏锦秋,你怎么堕落成这个样子了?听听你的语气,你真的自甘堕落吗?就为了一个男人,把你所有的骄傲都打压下去了?你的自尊呢,你的傲气呢,都哪儿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是谁呀?”苏锦秋也跟着吼了起来,“就因为咱们认识了二十多年?凭得着吗?我只不过是看在三外公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小舅舅’,你还真把自己看成我的长辈了?那我告诉你,轮——不——着!你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秋兰听了,心都碎了一地,苏锦秋说得没错,他又有什么立场来过问她的事情呢?他既和她没有直接的亲戚关系,又算不上是她的朋友;就是最近一次她向他求助,他都冰冷地拒绝了。时至今日,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她的决定和她的选择呢?
“疯丫头,你干什么呀?我给你牵线,可不是让你们吵架的!”高鹏飞听着苏锦秋的言辞,真是头皮都痒了,这丫头是个什么样的心态呀?
苏锦秋把手机离开了耳边一点儿,对着高鹏飞说:“关你屁事!要不是你,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怎么会惹我生气?他这样有钱的大老板,在妹妹我最窘迫的时候,连两千块钱都舍不得借、都不敢借的人,现在凭什么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他以为他是谁呀?现在想起来是我小舅舅了?对不起,就是三外公在这裏,我也这样说。”
秋兰听着苏锦秋的话,心中顿时就像结了冰一样,寒冷而且绝望;此刻,他只想给自己几个耳光,最好打得头冒金星,一卧不起。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连自己都要不齿了:当时就因为一时的意气,冰冷而毫无人情地拒绝了苏锦秋的求助,现在想来,当真可笑。不要说她是苏锦秋,是三外公的堂外孙女,是自己苦恋了多年的女子;哪怕是本村的人,只要能报上名来,区区两三千块钱,他真的给不起吗?他真的不敢给吗?可是,他却拒绝了她。也许就在那时候,他们註定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吧?
秋兰颤抖着双唇,用低得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
苏锦秋耳朵很尖,听得甚是清楚,她冷笑了两下,说:“‘对不起’?我一向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最没用了,否则这世上就不会有警察,也用不着法律了。我只知道,在那几天裏,我度日如年,我连着几天省吃俭用,连一个五块钱的快餐都不敢吃,还不敢随便告诉别人我丢了钱包、丢了手机,我也不敢随便找人借钱,因为我才刚进新公司,大家对我有戒心。那几天裏,我才发现,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东西,钱真的是人的胆。我真的很感谢这一次丢钱的经历,让我明白我以前的很多想法、很多观念竟然都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秋兰静静地听着,双眼迷了起来,他在强烈地压抑着内心裏的汹涌,他实在没想到,因为他的一时冲动,竟然让苏锦秋经历了那些,他根本不能原谅自己这次对她的伤害;他更知道,他再一次把苏锦秋推离了自己。
“锦秋,我不求你原谅我。我,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秋兰的声音这次更低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到,恍如做梦。
“希望和现实总是两码事,祝福也往往不一定能成真了。”苏锦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然后又吐出来,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各人的事各人会操心。以后,你别再联系我了,你定婚了,我也定婚了,我不想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意义,而且让人心烦。”
秋兰听着,苏锦秋的话像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地扎进他的心臟裏,痛得他睁不开眼睛,无法呼吸——今生今世,他和她的缘分,止于此时了!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秋兰闭着眼睛,痛苦地说。原来,他们不但做不成恋人,连偶尔联系一下,探知她的近况的权利都没有了;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决绝的女子。
“这样就最好了。”苏锦秋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她和他,已经没必要说“再见”了。
“疯丫头,你可真是疯了!你确定要做得这么绝吗——他虽然没有借钱给你,但他很快就后悔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跑到深圳来,还跑到aba去找我,然后在深圳像大海捞针一样地到处找你。我是男人,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的心思,他的心裏真的只有你……”高鹏飞听着苏锦秋的言辞,心也跟着碎了一地,他实在没有见过像苏锦秋这样绝情的女子。
“他如果爱我,他为什么不在我爱上别人之前告诉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爱过别人,我也爱过别人,我们都被爱伤得遍体鳞伤了,现在才来说爱我,真的太晚了。”苏锦秋又抽了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高鹏飞苦笑着摇头,说:“难道人生果真只若初见?”
苏锦秋点了点头,悠悠地吟哦: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初为人妇
周日上午一下了课,苏锦秋就买了一袋子水果直奔科技园,一走进科技园的地面,就看到了冲她招手的崔莺莺。
再见到崔莺莺,苏锦秋忍不住上下下下地打量着崔莺莺,发现崔莺莺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剪了长发,烫了个及肩的中波浪,还染成了咖啡色;身上穿着件杏色的及膝连衣裙;眉毛也修整得又细又长,像电视裏的妆容。
“真的结婚了?”苏锦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站定了又一次打量着崔莺莺。
“结了。”崔莺莺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也向上扯了起来;苏锦秋完全没有看到她所设想的,那些悲恸或者抑郁,在崔莺莺的脸上展现。
苏锦秋还是不太相信,除非要让她看到那个男人;可是马上,她甚至在想,她肯定是在做梦,她做了个长长的梦,至今都没有醒来。
显然还是不太愿意接受崔莺莺已经成婚的事实,苏锦秋不断地询问崔莺莺,关于新姐夫的一些情况,崔莺莺都一一回答了。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房间。
进了房间,苏锦秋看到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那小伙子一看到崔莺莺和苏锦秋,就站了起来,笑着和苏锦秋打招呼。苏锦秋快速地审视了面前的小伙子一番:个头不高,身材有些纤瘦,白白凈凈的,略带几分羞涩,是个标准的南方小伙子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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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秋也有些不自在,于是尴尬地冲着面前的小伙子,生涩地叫了声:“姐夫!”
小伙子显然也有些不适应,就骚了骚脑袋,红了脸,冲着崔莺莺,问:“中午吃什么呢——我去买菜吧!”
崔莺莺用着浓重的川腔说:“买下一只鸡仔,炖土豆吧;再炒个尖椒肉片,再弄个青菜,够了吧?”
苏锦秋连忙说:“够了,够了,多了吃不完。”
“那就这些了,要挑一只好鸡仔哟!”崔莺莺对着自己的老公,说。
“晓得了。”崔莺莺的老公说完,就出去了。
进了卧室,躺在床上,苏锦秋捶了崔莺莺一拳头,生气地说:“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了也不告诉我,还偷偷摸摸的,好像我会打劫一样。那天老高告诉我,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一提到高鹏飞,崔莺莺的脸就拉了下来,嘆了一口气,说:“哎——我也没想到哩!我也以为回去至多是定下来,谁知道,两方家长三两天就张落了起来,凑合着就给办了。不过半个月时间,我就成了别人的老婆了,到现在我还觉得好像做梦哩!”
苏锦秋抚摸着崔莺莺的波浪卷,动情地说:“哎,原来这就是少妇的韵味呀——有点成熟,有点女人味,果真和不结婚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崔莺莺也跟着嘆息,忽然,崔莺莺想起了什么,推了下苏锦秋,问:“我听老高说,你坐飞机回去相亲了,搞这么大排场,相得怎么样呀?”
苏锦秋安安稳稳地躺下了,这才吐出一句话来,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