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在那座灯红酒绿的大城市——老上海裏,都结交了什么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可以说,她对他了解得并不深入,一如当年她对王小利的了解那般。
苏锦秋有些痛心了,为什么自己又走了这条老路?和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男人上了床,有了婚约?但是,却在自己有些依赖他的时候,他又要转身离开呢?
压抑着内心裏的不平,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直到周三,秋兰才给苏锦秋发了条短信过来,内容是:“我很想你,度日如年!”
苏锦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条短信,一脸的轻笑,作鄙视状。放下手机,继续工作。这样的消息,苏锦秋决定不回覆。她现在可没有心思和他狗扯羊皮。
☆、怀疑他翻墻了
这天晚上,秋兰果然打来了电话,告诉苏锦秋他很想她,恨不得插翅飞到她身边。
“那你飞过来呀,从上海到深圳,坐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而已;你又不是没飞过?”苏锦秋的语气有点平淡,没了往日的亲近和随和,还有点火药味儿。
“锦秋,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最近没有给你打电话?我真的很忙,可能要忙到五一之后了,因为很多人要赶在五一结婚,所以我这裏压了很多工作,希望你能理解!”秋兰听出了苏锦秋的不爽,马上做了解释。
苏锦秋吐出一口气来,说:“好吧,你忙你的吧!没空就算了嘛,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成天需要人哄着的。”
“你能理解就好。我真怕你怪我了,再也不理我了。”秋兰幽幽地说着,语气裏有些伤感和无奈;她果然也是个小女子,希望被宠着,哄着。
“呵,我有那么小气吗?关键是你嘛,挣钱确实很重要,可是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你连三分钟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吗?你这样好像在躲着我哎!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如果看上了别的姑娘,马上告诉我,我绝不会缠着你的。”苏锦秋的语气明显硬了起来。
“我知道了,是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秋兰求饶。
“你以后会怎样,我也管不着。我只是,再也不会给人伤害我的机会了。我再给你说一遍:你如果在那边有喜欢的女生了,就赶紧告诉我,我既不会缠着你,更不会问你要什么补偿费。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背着我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就死定了!”苏锦秋说得义正词严,很是愤慨。
“好,我记下了,姑奶奶!”秋兰赔着笑赎罪。
“那你忙你的吧,没时间就不用在我身上费工夫了,做好你的本职吧!”苏锦秋趴在顶楼的栏桿上,望着深圳的夜色,一时有点孤单而无力的感觉,“如果你没时间,那我五一,去上海找你吧?”
“好哇!”秋兰很是兴奋,但是马上他的兴奋就消失了,“只是,五一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上海呢,可能要去外地拍外景……”
苏锦秋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你们这些当老板的,真是够了!钱能挣得完吗?”
“钱是挣不完,可是谁也不会嫌多嘛!”秋兰继续赔着笑。
“商人嘴脸!”苏锦秋无奈地说。如果真要嫁给秋兰,那她就等于嫁给了个商人,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容忍他这样的身份;要知道,当初自己对他的反感,就源于他的商人嘴脸。
接下来,两个人不知不觉地,又聊了半个小时,直到苏锦秋感觉手机都发热了,这才催促秋兰挂了电话。但是,苏锦秋还是没有将她已经辞职的消息,告诉秋兰。有那么几次,话到嘴边了,还是让自己给咽了下去。因为苏锦秋有些害怕,害怕秋兰把她拖到上海,和他捆绑在一起,然后就这样在一起了,结婚生子。说到底,苏锦秋还是不肯交出她的真心和未来,对秋兰;或者说,浴火重生的苏锦秋,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与其被伤害,不如像蚕一样用一层茧把自己包裹起来。
自然地,这个周末,秋兰仍然没有飞到深圳。只是电话,打得像以往一样频繁而且冗长了。一直到五一前的那个周末,秋兰都没有再来到深圳,虽然电话几乎一天不落。
五一前的工作中,苏锦秋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到底该不该去上海找秋兰。虽然有那么几次,苏锦秋试探着询问秋兰的意思,他的回答仍然是模棱两可,理由还是那一个:不确定自己到时会不会在上海。
但是,苏锦秋在五一长假的前两天,临时起意决定:去上海,搞个突然袭击!如果万一撞见了秋兰的什么丑事,那么大家就早死早超生吧!不过这次,她要先提出分手,是她甩了他!反正她根本都没有爱上他嘛!
既然主意就这样定下来了,苏锦秋就开始行动了,首先就是买火车票,她可没有秋兰那样的财气能天天坐飞机,还是坐火车吧,顺便能看看沿途的风景。
五一前一天下午一下班,苏锦秋一个人跑去逛街,买了几件漂亮的衣服。就算可能会当街或者当众分手,她苏锦秋也要光鲜亮丽,昂着高扬的头,面带微笑,然后轻松地大踏步走开。而在这个过程中,衣着和配饰都相当地重要——人靠衣妆马靠鞍呀!
苏锦秋是1号的火车票,等她出了火车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就是要搞个突然袭击,给他个惊吓,好让他显现他的本来面目。
站在火车站的大广场上,苏锦秋看着人潮如海,心中就生了怯意。赶紧地拿出手机给秋兰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呢?”苏锦秋接通了电话,就问秋兰,语气裏含着几分小女子的柔弱和无力。
“你现在在哪儿呢?感觉有些吵呢!”秋兰并没有回答苏锦秋的疑问,反而回问她了。
“我,我在街上呢。我想买火车票去上海,可以吗?”苏锦秋还在试探着问。
“可是我现在不在上海呀,我在西藏,拍外景呢!这裏信号也不太好,明天要去的地方更偏远,估计连信号都没有了……”
“去你大爷的!”苏锦秋简直要怒火中烧了,她大老远地跑过来找他,他竟然说他不在,关键是他到底在不在,还由他说了算!可问题的重心是,她苏锦秋已经跑过来了,这回他到底在不在,可不由他说了算!
一时没有听到苏锦秋的声音,秋兰知道苏锦秋这是动气了,于是连忙笑着说:“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就飞到深圳去看你,好不好?去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西藏的特产,好吧?”
苏锦秋做了几个深呼吸,火焰也慢慢地降了下来,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穿帮了。
“好呀,那我等你!”苏锦秋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可不敢让这通电话持续太长时间,怕周边上海人的口音暴露了她。
无奈,苏锦秋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决定从长计议。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苏锦秋这才收拾了一翻,带着简单的行李打车直奔秋兰的店面。
还在车上呢,就远远地看到了秋兰店面的标牌——雅诗婚纱摄影,苏锦秋赶紧让司机停了车。
在等待司机找钱的时间裏,苏锦秋戴上了太阳镜,接过零钱,这才安心地下了车。
大踏步地走着,眼睛的余光却一直扫视着那家婚纱摄影店。透过橱窗,苏锦秋看到了很多的婚纱和礼服,还有穿着套装的工作人员,唯独没有看到秋兰。
一直走过了那家影楼,苏锦秋那颗悬着心才落了地。拍着胸口,苏锦秋很有自知之明地发现:她果然不是做私人侦探的材料。
站定了,环视了一下周围,苏锦秋发现,在马路对面,有家宾馆,名字可真特别,就叫做“有家宾馆”。
放下行李后,苏锦秋赶紧地跑到阳臺,这一看可真把她给乐坏了,站在阳臺上,刚好能看到秋兰店面的大门和橱窗。虽然看不清楚门店裏面的情形,但是出来进去的人总是可以看个大概。苏锦秋很有自信,只要秋兰出来进去,她总能认出来他的。如果有个望远镜,那就更好了。苏锦秋有点自责,还是出行太匆忙,而且没有跟踪别人的经验。
打了个电话,秋兰还是坚持说,他在西藏,而且同行的还有小波。为了避免苏锦秋猜测,秋兰还让小波和苏锦秋说了两句话,不过这坏小子,一上来就冲她喊:“小舅妈好!”
羞得苏锦秋简直想要把手机给丢在地上了,缓了一会儿,苏锦秋这才把手机拿到耳朵边,问小波:“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在西藏呀!小舅妈你在怀疑什么呢,来,我找个老乡问候你一下!”小波大笑着说,“哎呀妈呀,你说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好上了,你怎么能怀疑我小舅对你不忠呢?”
“行了,我相信了,好吧!你们忙吧,不打搅你们了!”苏锦秋说着,挂了电话。她确实是在怀疑秋兰,只是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这下好了,如果他确实做了什么坏事,并被她拿住了,那么刚才给他的机会,他已经错失了;并且他还让小波给他做伪证,那么就是加罪加一等了!那就不要怪她到时候不给他留情面了!
苏锦秋在心裏盘算了一通后,就戴着太阳镜,提着包包出去了,她要去诗雅查找秋兰犯罪的蛛丝马迹。
☆、查找证据
苏锦秋今天的着装,是下了功夫的,她既要明艷动人,又想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就算是真的踩上了狗屎,也不至于丢份太多。但是,苏锦秋却又不想让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来,因为自己拍过样册,万一她一进了店面,就让诗雅的员工给认出来了,那不是打草惊蛇吗?所以,苏锦秋今天的着装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就是隐藏自己的面容。
于是,苏小姐今天的着装打扮是这样的:一身天蓝色的波西米亚长裙,浅蓝色的大帽檐太阳帽,超大的墨镜遮盖住了脸庞的三分之一。这样的着装看起来不但美丽而有风情,更能突显她的时尚气质和神秘感;更主要的是,她不但能吸引人的目光,还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神色。
一进了店门,就看到裏面到处是人,有的新人在选照片,有的在选衣服,还有的在看样册,总之生意很是红火,好像到处都是人。
苏锦秋向裏面走了几步,就有一位店员把她迎了进去,询问她的来意,苏锦秋连忙说,自己想拍结婚照。
那位店员小姐就捧了几本样册过来,让苏锦秋坐下看。很快地,那名店员就给苏锦秋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她旁边,熟练却机械地讲了一通套语。
苏锦秋一边听着,眼睛却扫向了整个门店,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墻壁上的一幅样片上。照片上,美丽的新娘面带微笑,含情脉脉地註视着新郎,下巴也上扬着;新郎闭着眼睛,他的吻轻轻地落在新娘的面颊上。
这张样片,是两年前,她和秋兰在深圳拍的样册。而当下拍下这张照片的情景,苏锦秋还清晰地记得。秋兰的那个吻,似有似无地,就好像是一片羽毛,或者是一只雨点拂过她的脸颊而已,只有一那剎那的接触,就消失了。而苏锦秋自己,也为了那个吻,有过一时的迷醉,还被林嫣然给嘲笑了呢!
“年轻真好!”苏锦秋不由得动情地说。
“小姐,你不但年轻而且漂亮呢!”店员小姐的嘴巴真甜。
“谢谢!只是,我可没有她年轻呢!”苏锦秋不由得摇头,她自然没有两年前的自己年轻。
“小姐可真会说笑呢!”店员小姐有些不自在了,在苏锦秋的旁边坐了下来。
“那张照片上的人,感觉好像并不是专业模特?他们难道是顾客?你们怎么还会把顾客的照片挂起来呢?”苏锦秋决定就在这张照片上下功夫,挖出点眉目来。
“哦,这个呀——这是我们老板和老板娘!”店员小姐笑着说,“他们确实是郎才女貌,也挺上相的。我们老板最喜欢这张照片了!听老员工说,自从拍了这张照片,就一直挂在这裏,都有些褪色了……”
“这样呀,看那色彩和服装,感觉都有些过时了!那你们老板可真是够痴情的了!”苏锦秋笑着说。
她真的没想到,秋兰会这样做。苏锦秋吐出一口气来,就想到了原如玉。苏锦秋清楚地记得,去年的五一,原如玉跟随秋兰来了上海,那时候他们已经见过双方家长,是有婚约的准未婚夫妻。苏锦秋真不知道当时的原如玉,看到这副照片时,该作何感想?
“是呀,听说我们老板和老板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两个人好了很多年呢!前阵子,我们老板每个星期都要飞到深圳去看老板娘,风雨无阻的!太让人感动了!”店员小姐说着,脸上的笑容洋溢着,好像怀春的少女看到暗恋的帅气男生一样,满脸的痴呆。
“那真让人羡慕!只是他们,难道是两地分居吗?”苏锦秋只得顺着说下去了。
“他们还没有结婚,不过,应该也快了吧!听说老板娘在深圳工作,不肯辞职来上海发展。”这个店员小姐,明显是个话唠。
“这样呀!只是,这世间漂亮的女人很多,我看那女生长相也没有多出众嘛!难道上海就没有个漂亮的女人了?”苏锦秋故意挑衅地说。
店员小姐楞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漂亮小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就尴尬地笑着说:“可能,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苏。”苏锦秋没打算隐瞒自己的姓氏。
“哦,苏小姐,请问你是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是想在上海拍呢还是想去外地拍——有没有一些具体的想法呢?”店员小姐终于回到了主题上。
“哦,这些都没有什么了,只要能拍得漂亮就好说。”苏锦秋一时语塞了,那丫头提的那些问题,她全都没有谱呀。
“哦,那请苏小姐放心了,我们这裏的摄影师都是专业的,而且经常外出培训,还经常在各种摄影大赛上得奖。”店员小姐发挥她的专业口才了。
“哦!我就要你们老板拍,其他人不要;而且要尽快!”苏锦秋认真地说。
“那么苏小姐,你要多快呢?”
“半个月之内,可以吗?价位什么的都好说。”
“如果你确定下来要拍,并且交了定金,那我们一定会尽快安排的。只是,我们老板最近真的很忙,上个月他出了车祸住院,后来又休养了一阵子,所以积压了一些单子。如果你坚持用他,那么可能得看下他的时间安排……”店员小姐滔滔不绝地说。
自从苏锦秋听到“车祸住院”后,她的脑袋就懵了,她只看到面前的漂亮脸蛋上的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车祸?那他怎么样了?”苏锦秋的声音忽然就拔高了,焦急地问。
“车祸不算严重,他只是头部受了伤,听说缝了几针……”
“那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苏锦秋的心还在提着。
店员小姐笑着摇头,说:“小姐,你真幽默!我已经说了,他只是头部受了点伤,并不严重,也就在医院住了一阵子就回去休养了。这不,赶上五一,他想休息也是不能了,他现在在西藏拍片子,最快还得三四天才能回来。等到他回来了,我就问下他的时间,你看可以吗?”
“好。你给我留个电话吧,到时候我联系你。”苏锦秋说。
“好的,这是公司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我姓周。”周小姐说着,就指了指名片上自己的电话。
“好的。”苏锦秋收下名片,就要走。
“苏小姐,你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吗?另外,如果你很急的话,最好先交下定金,这样我们就会优先考虑给你安排。而且,你如果认定让我们老板拍,那时间上更要提前作安排了。”周小姐很想签下苏锦秋这一单,因为她看得出,这位漂亮的小姐,肯定不会在价钱上犹豫的。
“那好吧,我就定你们最贵的那个套餐!定金是多少?”苏锦秋豁出去了,反正大出血的人又不是她,但是今天她大概就要先出点血了。
“苏小姐,你不需要先确定一下拍照的地点吗?我们有很多路线的:三亚、丽江、九寨沟、青岛、北京、杭州……”周小姐很负责地介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