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了,我要你后悔与我为敌;秋兰,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汪真真恨恨地说着,目光看着秋兰远去的方向,将握在手裏的钞票狠狠地捏下去,关节突兀。
透过车前的后视镜,秋兰看到汪真真蹲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在捡钱还是在哭。
感觉像甩掉了黏在身上几天的口香糖一样甩掉了汪真真,秋兰感觉轻松了一大半,然而内心裏,更多的还是无望地惆怅和失意。
☆、初夜
“你不问问我,刚才那个是谁吗?”苏锦秋挂了电话后,看着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王小利。
王小利睁开眼睛,看着苏锦秋,淡淡地说:“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就算我问了,怕是你要撒谎吧?与其听到谎言,还不如不问。”
虽然王小利说的是实情,可是苏锦秋听了,却觉得她和王小利之间的隔阂真的好像很大,很深,以至于他们之间连沟通都这么费劲了。
“他就是过年时和我相亲的人,在上海做生意。你刚才也听到了,他喜欢我,想要娶我,可是我也一直在拒绝。现在他知道了咱们的事情,应该就会死心了吧。我为了你拒绝了别人,那你呢?是不是也应该向我表明你的心意?”苏锦秋说了一通之后,这才倒出了自己的“小算盘”。
王小利默默地想了一会儿了,才说:“这样吧,过年放了假,我去你家提亲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苏锦秋终于舒展了眉头,挤出一丝笑意看着王小利,傻乎乎地笑着。
“你呀,真是个傻瓜!一定要听到一个具体的时间才放心了……”王小利拍了拍苏锦秋的脑袋,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咱们定婚后,我就辞了深圳的工作,来北京找工作。我相信以我在深圳的工作经验,在这裏找份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苏锦秋的眼睛忽闪着,很是幽深,她又开始对未来做出了展望。
“应该可以吧……”王小利不忍破坏了难得的和谐,于是附和着说。
“只是,北京毕竟不是个工业城市,它哪来那么多的就业机会呢?哥,你真的不能离开北京吗?咱们要不换个城市生活吧,你也说了,北京房价太贵了,压力也大,咱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裏硬撑呢?换一个城市,说不定就会海阔天空呢!”苏锦秋一想到真要在北京城定居,内心裏的恐慌就冒了出来,打工和定居总是不同的——深圳的房价再高,和她有个屁的关系,反正她又没打算定居;可是北京城就不同了,这裏有她爱的人,有他们的未来,无论如何,他们总得在这裏有个小窝。
“这个事情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离开北京的!我在这裏已经有了些基础了,再去别的地方又要从零开始,而且我相信,我在这裏会有机会的,我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王小利向着苏锦秋的位置挪动了一下,然后拥她在怀,把头埋在了可人儿的长发中,吐着潮热的气息说:“乖,咱们不说这个了,你真的不累吗?”
“又要来了!”苏锦秋在心裏暗叫不好,说好的不勉强她了呢,看来男人在床上的话当真不能信;又或者说是,男人在爱情中,想要的不单单是精神上的爱恋,这一点,和女人真的不一样。
“再等等好不好,等到咱们定婚……”苏锦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小利封住了红唇。一时之间,苏锦秋觉得自己被夺走了呼吸和思维,脑袋裏一片空白,耳边只听得到沈重的呼吸声,不知道是谁的。不知什么时候,苏锦秋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沈溺于河水的贪玩的孩子,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沈,于是她只得紧紧地攀着王小利的后背,犹如是她的救命稻草。
口中传来一丝清甜的味觉,鼻子中满是男性的香醇,身子也不听自己的使唤了,软得像一潭池水,苏锦秋觉得自己眩晕了,好像躺在云朵上,轻飘飘的,不知身处何方,也不知会停留在哪裏。而王小利就是载着自己的那片云朵。
终于,王小利结束了和苏锦秋的第一个绵长而浓烈的湿吻。尔后,他眼睛裏含着一层像火焰般跳跃的光彩,看着苏锦秋身上碍事的衣服,就说:“你穿这么多睡觉,会不舒服的……”
苏锦秋知道,今晚肯定要发生点什么,漫漫长夜,她是拼不过他的。可是无论如何,自己却也主动不起来。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苏锦秋对上王小利的眼睛,说:“呃,我还没有告诉我朋友我平安到达北京呢,我要给他们发条短信……”
王小利一把抢过手机,关了机。
“他们知道今晚是咱们洞房花烛夜,不好意思来打搅咱们的……”王小利一只手捉住苏锦秋的双手,把它们放在苏锦秋的背后,另一只手笨拙地解开苏锦秋外套上的扣子。
王小利脱掉苏锦秋的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故技重施,解开了苏锦秋衬衫上的扣子,黑色胸罩裏的小山峰突兀在眼前。
“哈,好像小馒头!”王小利看着,不觉笑了出来;苏锦秋却早就羞红了脸,她实在不曾想到,第一次让他看到她的裏料,竟然惹来这样的笑话。
“哥,你说了你不会勉强我的……”苏锦秋只想尽快结束这样的尴尬,于是双手抱胸,还想一搏。
“我不会勉强你的,我只是看看你有什么记号没有。”王小利毫无道德的撒谎。
苏锦秋忍耐着,等待着风平浪静的到来。可是,王小利并没有停下来。他对她的身体充满了好奇,好像探险者发现了一条深邃而充满诱惑的地宫一般;此时要他停下来,就好比让那些探险者返回去一样艰难。她是他的新大洲,他绝不会在他的新大洲上空手而归。
苏锦秋早已被王小利推倒在床上,她既害怕又羞涩,只得闭着眼睛,她不知道王小利在做什么,等到她的身体有所感触的时候,苏锦秋知道,一切都逃不掉了。
剎那间,曾经的往事浮现在眼前:秋兰那夜企图强占了她。是她拼尽了全力以死相逼,秋兰才放过了她。不然,她现在就不会出现在王小利眼前了。想着自己曾经以死相守的清白,不就是为了完整地交付给眼前的他吗?他带她见了他的家人,他全家都喜欢她,他母亲还把传家宝给了她,他刚才许诺过年时去她家提亲,他们是註定要捆绑在一起的夫妻了。给他吧,给了他别人就不会再对她觊觎了,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那些人了。她想做他的女人,只做他的女人,一辈子都不变。
毫无“人之初”经验的苏锦秋,只得被动地承受着王小利带来的一切。可是当下身传来突如其来的疼痛时,苏锦秋的身体都跟着揪了起来,身体好像被撕裂开了,她疼得头上冒了冷汗,一股不知从哪裏升腾起来的力量,竟让她把压在身上的王小利推倒在了床上。
“那么疼吗?”王小利坐了起来,问。
苏锦秋疼得变了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而王小利的反问,让苏锦秋觉得身心都被撕裂开了。有那么一瞬,苏锦秋觉得其实自己还是没有准备好。
王小利这才想起来自己买了止痛片,赶紧给苏锦秋吃了之后,又教苏锦秋用大拇指掐着虎口,过了一阵子,苏锦秋才觉得好了些。
这时候,王小利开始查看自己和苏锦秋的私密处,才发现了血迹。看着那些殷红,王小利好像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般,面带微笑,心裏浮过一丝莫名的兴奋和自豪。而后,用手纸给自己和苏锦秋擦试过后,随手丢在了地上。看着被丢在地上的、象征着失贞的手纸,苏锦秋心裏袭来一阵悲哀,自己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终于不在了。
脑袋裏竟然显现出了电视或者小说中的情节:新人洞房花烛夜时,都要在新床上铺一层白色的绢布。苏锦秋悔了,自己的贞操难道就这样毫无印迹地没了?就像被丢在地上的手纸一般,就这样不值一提地凭空失去了?看着地上的手纸,苏锦秋心裏没了主意,脑袋裏反覆只有两个了:没了。
“哥,我会怀孕吗?”苏锦秋想着开始后怕了,他们这时候还不能结婚生子,不然所有的计划都将被打破。
“不会的,别多想。”王小利拍了拍苏锦秋的脑袋,此时他也不想多说一句话了,因为他实在懊恼,两个人的第一次竟然会是这样戛然而止。
“万一怀孕了呢?”苏锦秋不死心地问。
“怀了就生下来。”王小利脱口而出。
“你不会让我流产吧?”苏锦秋想到白远山的女朋友前一阵子刚刚流过产,而且据她所知,崔莺莺流过产,梁飞燕流过产,估计汪真真也流过吧?身边这些女子的流产史,让此时的苏锦秋觉得揪心,她害怕自己也会和她们一样,因为爱情,经受着身心的剧痛。
“不会的,流产很伤身体的。”王小利拍了拍苏锦秋的身体,说:“很多女孩子年轻时流过产,后来就失去了生育能力。乖,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那种事的。怀了就生吧,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我还不想生孩子呢!”苏锦秋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她还有自己的理想去奋斗,至于这个理想是个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却不愿意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结婚生子。她和王小利一样,喜欢有计划的人生。
王小利吐出一口气,心想:这个丫头的生理知识是语文老师教的吧?没有一点科学观念,全是臆想。于是,王小利不得不对苏锦秋进行了一番科普知识的讲解,谁叫他是学医的呢?苏锦秋听了一翻后,似乎懂了些,但似乎又并不明了。但是有一点是确定无误的:自己和身旁的这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从此以后,自己就是他的那条失散多年的肋骨,两个人的命运也将捆绑在一起了。
对苏锦秋又安抚了一阵子之后,王小利就沈沈睡去;而枕着王小利胳臂的苏锦秋,却因为疼痛而没有一丝睡意,她蜷缩着身体,窝在王小利的怀抱裏。昏暗的路灯映着王小利沈睡的脸,苏锦秋静静地看着王小利熟睡的脸庞,听着他沈稳的呼吸,心想:我真的做了他的女人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夜色中,苏锦秋反而越来越清醒,脑子犹如天马行空一般飞快地运转着,她对未来充满了各种幻想,有白色的图纸,有粉色的期望,有绿色的希望,有紫色的浪漫,有蓝色的忧郁,唯独没有黑色。她兴奋得简直发了狂,就好像《大话西游》裏的紫霞仙子一样,对自己的未来太过于自信了。此时,苏锦秋果然就想起紫霞仙子说过的话:“如果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就算让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不会开心哪。”
苏锦秋回味着紫霞仙子的话,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是幸福的微笑,是发自于内心的幸福微笑。
人总是避害趋利的,此时的苏锦秋也只记得紫霞仙子那句爱情名言,却不记得她的另外一句经典语录:“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我猜不着这结局。”
☆、不欢而散
第二天早上,等到苏锦秋苏醒的时候,王小利已经洗漱过,并开始拿出昨晚放在冰霜裏的剩菜,在厨房裏煮起了面条。
苏锦秋见房间裏没了王小利的影子,就想起来找找看。无奈全身酸疼,她只得挣扎着又躺下了。伸手抓过手机后开了机,才发现有几条未读短信。
除了一条是秋兰发来的之外,其他几条全是崔莺莺发来的。崔莺莺的短信大概是说:我给你打电话时,你已经关机了。你是不是真的像兰殊一样被人家吃掉了?如果还没有,赶紧地让丫的立字据发毒誓下保证;如果已经失了身,那就赶紧地商讨婚事,或者想办法拿过来丫的□□、户口本来以作担保。
看着崔莺莺发来的短信,苏锦秋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崔莺莺那一脸的焦躁和担心,正如当初她对兰殊那样上心一样。苏锦秋看完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覆好友了。她确实如崔莺莺所担忧的那样失了身,而自己也确实如兰殊那般地没了主动权。所幸,她和王小利认识了这些年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她手裏还有他们家的传家宝呢。苏锦秋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覆崔莺莺。于是,她就开始查看秋兰发来的短信。
“你们在一起了吧?你还是做了他的女人,是吧?”
只有短短的两句话,苏锦秋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秋兰的落魄和无奈。他说尽好话,想要得到她的心和身,她却一直刻薄地中伤他,拒绝他,冷落他。而王小利的三言两语却可以让她千裏迢迢地跑到北京来,毫无招架地就失了身。苏锦秋知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可是,心裏还是觉得有点愧疚;但是除了愧疚,她什么也给不了也做不了。
他还是没有死心吗?不知道他昨晚喝酒了没有。苏锦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反覆地推敲着言辞,最后她狠着心、咬着牙给秋兰回了短信:“如你所想,该发生的全发生了。你可以死心了!”
如果不爱一个人,那么最负责的行为就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他,让他不要存有一丝幻想和期望。
然后苏锦秋快速地把发件箱和收件箱都处理干凈了,才再次躺了下去。
不一会儿,王小利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面条进来了,温和地说:“乖,起来了。虽然今天放了假,可是我还有点事没有做完,我得去加个班。你身体不舒服就吃了面条继续躺着吧。中午我回来咱们一起去吃饭。”
苏锦秋点了点头,马上就红了脸。平生第一次,一个男人端给她一碗饭,还是自己做的饭;苏锦秋的心湖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是为幸福。也许婚后那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