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年的好消息,虽然是姗姗来迟,可总归是来了。
“他说再等等看。”苏锦秋如实回答。
“哎哟,还用等什么呀?肯定的事,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一阵子呢!”王小美兴奋得不行,“我得赶紧给家裏打个电话,让爹妈也高兴高兴,他们肯定高兴得要跳起来了,没准马上就张罗着你们的婚事了。”
“哎,小美,要不还是再等几天吧,等到确定下来之后再说吧?”苏锦秋虽然听了王小美的话,也跟着振奋起来,可是万一……
“嫂子,我知道怎么说的,你放心好了!”王小美宽慰苏锦秋。
苏锦秋和王小美通过电话后,心中很是覆杂,她更加渴望自己怀孕的事实,但也开始感觉无力:事情真的太仓促了,父母对自己的感情浑然不知,王小利仍然在备考中,自己一时难以在北京找到合适的工作……
苏锦秋头开始大了起来:结婚,怀孕生子,真的不再是一件那么简单纯粹而幸福的事情了,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了。自己尚且如此头痛,不知道远在千裏之外的王小利,该作何感想呢?她更不知道王小美会对王家父母说些什么,而王家父母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苏锦秋一时,脑袋裏一片茫然,她不知道的太多了,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麻烦中,而这个麻烦不仅为难着她一个人。
☆、怀孕疑云3
王小美挂了苏锦秋的电话后,马上就给老妈打电话,告知老妈苏锦秋例假推迟的消息。
“这是有了吧?”王妈妈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她本以为儿子在近期没有结婚的可能了,没料想到,未来儿媳竟然“有了”,那么,这婚事又将提上日程了。
“嫂子她不是很确定,她还要我不要告诉你们呢!”
王小美一想到哥哥对婚事的冷淡,和父母对这门亲事的上心,不由得眉头一紧,心生一计:“妈,要不这样吧:这回不管小嫂子怀了没有,咱们就认定她是怀上了,先让哥把婚结了,你说这样行吗?”
“这样……行吗?”王妈妈拿不定主意了,她自然是希望儿子早日成家,何况儿子和未来媳妇也有了夫妻之实;可是毕竟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人。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呀,早一天和晚一天不都是和嫂子结婚吗?再说了,现如今哪裏还能找到像小嫂子这样,不要彩礼不要房子的媳妇呀?而且你知道吗——妈,哥是嫂子的初恋。你知道什么是初恋吗?就是说,哥是嫂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这多纯粹呀!”王小美虽然知道哥哥心裏的犹豫,但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小夫妻两个白手起家的多得是。
“好吧,就依你的主意。你马上联系你嫂子,就这样告诉她,就说是我的主意。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嫂子她,没有怀上,说到你哥那裏,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我和你爹,我们现在就操办你哥结婚的事情。”王妈妈心裏迟疑了一下,就端出了家长的姿态。
很快地,苏锦秋就通过王小美得知了未来婆婆的意思,这下,苏锦秋反而为难了。她自然是明白未来婆婆的心思,以及小姑子的那点小聪明,可是她更理解王小利的性情,他不喜欢被人胁迫,哪怕他承诺了她婚姻,可是他必定不喜欢被欺骗。
“你是怎么想的?”林嫣然听完了苏锦秋的诉苦后,笑着问。
“我也不知道。我是想快点结婚,可是我不想用这种手段;而且,我现在,好像怕真的会怀孕了……”苏锦秋一边看着寂寥的夜空,眼神茫然地说。
“怕什么?”
“不知道,说不清楚。好像是怕会失去一些,一些可能自己现在意识不到的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苏锦秋脑袋一片混乱,既表达不了自己内心的感受,也不明了自己内心裏的想法。或许吧,只有当她失去的时候,才能真切地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哎,有句话咱们经常听说的:不要因为一棵大树失去一片森林。我想你心裏的忐忑和犹豫,大概是因为这个吧。你爱他,想要嫁给他,其实你想要的只是一个承诺,一个他对婚姻的期许,但却不是现在。你还不想过早地进入婚姻,扮演另外一个角色,所以,你害怕因此而失去其他的一些东西。是不是?”林嫣然想了想,说。
“大概,好像是这样的。我想和他结婚,却也不是想要现在。”林嫣然的话让苏锦秋明了自己,认识了自己,好友的话如醍醐灌顶。
“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爱情和婚姻走到什么程度,其实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最清楚,未来也是你们在过,所以,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没有怀孕,你还是对他坦诚吧,如果你们果真匆忙结了婚,他觉得你欺骗了他,恐怕会不好。如果他因此落下了个心结,那这事,他会在心裏念一辈子。”林嫣然说出了自己所想。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心灯,我知道怎么做了。”苏锦秋此时,心裏的阴云终于散去了,语气裏也显得轻松起来。
“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事业单位做宣传干事,其实也就是打杂的,呵呵,可是能呆在杭州,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林嫣然也笑起来,说。
“那真好呢,总算是留下来了!”苏锦秋也替好友高兴。
林嫣然嘆口气,说:“人生呀!选择就意味着取舍,要称量孰重孰轻,真的,有时候选择真的很心痛,是吧?所以,你也一样,就算再爱他,也要爱得有尊严。我们要的是‘相爱’,不是‘乞讨’。很多杂志裏都说,女人利用怀孕逼迫男人‘奉子成婚’,结局往往不太好。如果真有爱,那个男人肯定会拼尽全力去娶这个女人,如果不是,那就不是爱,或者没有爱得那么深。要知道,人性是自私的,视为珍宝的东西是想要占为己有的,爱情也是自私的。所以,我还是那一句,最终不能在一起的爱情,都是爱得不够。”
苏锦秋对林嫣然的这番话,很是讚同。好友的话,让她对于自己的爱情和选择,有了一个指引和方向。
“来了吗?”王小利的短信就像是闹钟一样,又一次在七点半到达。
看着手机短信,苏锦秋忽然想放怀大笑,并对王小利说:“你们全家都来了吧!”
苏锦秋的大姨妈仍然没有来,在她焦灼不安地等待中,在众人各怀心思地等待中,苏锦秋的大姨妈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待遇,好像难产的皇宫嫔妃,她的身体一时成了大家的焦点。
“没有!”苏锦秋对着手机大声说,吓得正坐在床上擦脸的崔莺莺一大跳。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崔莺莺也觉察到了苏锦秋的异样,也感受到了这阵子苏锦秋的神经质。
“关你屁事!”内分泌严重失调的苏锦秋,莫名其妙地就爆了粗口,噎得崔莺莺气得直翻白眼。
“还没有来吗?”晚上八点,王小利的电话就打来了。
“哦,你吃饭了吗?”苏锦秋一边向宿舍外面走,一边对王小利打哈哈。虽然崔莺莺不在宿舍,可是宿舍这种场合,是适合说这种话题的地方吗?
“你是希望来呢,还是不希望呢?”苏锦秋一走到楼下,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就追问王小利。
王小利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问的是事实,有怎样的事实,咱们就采取怎样的对策……”
“哦,原来如此!那就是说,如果怀上了,你就能结婚了,不用等到明年了?原来,你不是不能结婚,你还是在观望在徘徊,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在你心中,要娶一个女人结婚,真的也要九九八十一难吗?你是想看我一个人经历这些,还是要咱们一起经历这些?”苏锦秋握着手机的手不时地抖动着,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我现在问你的是事实,你哪来的这么多歪理邪说?”王小利显然也失去了耐性,语气不善起来,但他还在尽力压抑着火气,“我再你问,到底来了没有?”
“那我也再你一次:你到底是希望来了呢,还是不希望呢?”苏锦秋心裏顿感无力,语气也跟着弱了下来。
“你,你怎么这么固执?我问你个事实,就这么难吗?”王小利也跟着嘆气。
“我不过问下你心中的期望,也是这么难吗?”苏锦秋莫名地心疼了一下,两滴清泪无声地流下面颊,“哥,我到底来了没有,我到底怀了没有,这些都取决于你的态度。如果你期望我没有怀孕,那么我就怀不上。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吗?我是希望你能够高高兴兴地娶我,我不想拿孩子来做胁迫,我不想让孩子成为我们结婚的筹码,那样的婚姻,我不想要!”
“在我妈看来,你不是铁定怀上了吗?”王小利也无奈起来了,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曲折,人生的规划都要付诸东流了。
“如果我没有怀孕,现在让你娶我,你真的,很为难吗?”苏锦秋终于问了出来。
“不是为难,是时机不到,我们现在没有资格结婚生子。我工作不定,在北京没有一块砖没有一片瓦,拿什么结婚?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你一门心思只想结婚,有没有想过结婚以后的生活?毫无规划地结婚生子,是对大家的不负责任,我们不能这样做……”王小利再一次向苏锦秋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关于结婚。
“那好吧,告诉你妈吧,我没有怀上!在你功成名就之前,我tm永远都怀不上!”苏锦秋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那句话,然后就挂了电话,转身抱着旁边的一棵棕油树痛哭起来,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有悲伤和无奈。
这裏虽然偏僻,但偶尔的路人还是被哭声吸引,不时地看向苏锦秋,但是终究没有一个人过来劝慰。这就是深圳,所有的人都不过是路人;而你对于别人,也不过是个路人甲。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直哭得脸都麻木了,苏锦秋还是觉得腹腔裏有无尽的悲伤,好像身体就是一条悲伤河流的发源地,无穷无尽是伤情。
☆、醉也不解愁云
靠在那棵榨油树上,看着深圳不变的夜空,苏锦秋还是忍不住热泪奔涌,不时地抽泣着。
“阿苏,是你吗?”崔莺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苏锦秋看到面前的高鹏飞和崔莺莺,不由得更加伤感,上前扑到崔莺莺怀裏,又大哭起来。
崔莺莺从未看到过如此伤痛而又毫无顾忌的苏锦秋,她一边拍着苏锦秋的肩膀,一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这几天就感觉你怪怪的,可是你又不说?”
“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不会是北京那小子,和你闹分手吧?”高鹏飞听着苏锦秋的哭声,看着那丫头动容的样子,头皮也麻了。
苏锦秋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和流泪。
“阿苏,咱们去吃烤串串吧?”崔莺莺说着,就要拉苏锦秋走。
“不是刚才吃过饭……”高鹏飞忍不住接过了崔莺莺的话头。
“刚才没吃好,就当是吃宵夜了!”崔莺莺瞪着大眼睛看向高鹏飞,这家伙真是没眼色,而且太抠门了。
一路上,崔莺莺追问了好一会儿,苏锦秋才把这几天的烦扰告诉了崔莺莺。
“不就是怀孕嘛,多大的事,就把你为难的?能结婚了就结呗,不能结婚那就刚好反思下,看看问题出在哪儿。”崔莺莺宽慰道,不觉也动容起来,一边嘆气一边说:“流产的女人多的是,也不是说每一个怀上的孩子,就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得看这孩子有没有造化,看他和我们有没有缘分……”
“我还没有确定是怀孕呢!我气的是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心冷。他怎么能这样,面对这种事,也是那种铁石心肠,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是个机器!”苏锦秋再次伤怀,咬着牙说起狠话,可是泪水却又悄声地溢了出来。
“是呀,你爱上了一个机器:他比你大那么多,他的思想和人生阅历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他过于理性你就会觉得他少了人情味儿,没有感情,你觉得接受不了。这个问题,我以前就和你讨论过呀!你说年龄不是问题呀,你欣赏他的理性和成熟稳重。哎,现在问题来了;而且类似这样的问题,以后恐怕还会层出不断吧。说到底,你该考虑的不是怀没怀上,结不结婚的问题,而是你们到底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崔莺莺就像个爱情专家一样,说起来的道理正中苏锦秋的软肋。
“相爱简单,相处太难。连歌词裏都这么说了,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大家都一样!女人呀,还是嫁给爱自己的男人更靠谱点!我看你那个小舅舅就不错。”高鹏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说。
“这个傻丫头,把他的小舅舅介绍给我们宿舍的原如玉了!”崔莺莺没好气地接过高鹏飞的话。
“疯丫头,你是真傻呀还是大度,你这个男朋友还不一定靠谱呢,就把你小舅舅让给别人了?真没看出来,你都傻到这份上了!”高鹏飞也是毫无余地损苏锦秋。
“是,我最傻了!我笑话过白远山是个混蛋,让他女朋友流产了;我还笑话过兰殊,竟然找了个不靠谱的流氓,上了床了也是白上,还跑到人家家裏自取其辱。好么,山不转水转,现在轮到我了:我比她们两个更可笑,我是个大笑话,我还跑到人家家裏让全村人都来围观我,将来我就是个大笑柄!何况,我也要流产了。我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我说过那么绝对的话,如今不攻自破了。爱情全tmd是骗人的,是骗自己的!”苏锦秋此时完全不顾忌脸面了,说完这些后坐到一个烧烤摊的椅子上,高鹏飞和崔莺莺也跟着坐了下来。
苏锦秋一坐下,就敲着桌子冲老板喊了起来:“老板,拿啤酒来!”
“好嘞!”烧烤摊老板娘赶紧地拎出来一件啤酒放在地上,并开始开启酒瓶。
“哎,阿苏,你可不能喝酒——不管是怀了还是没有,都不能喝酒,喝酒本就伤身体,何况你还在闹情绪。”崔莺莺一把夺过苏锦秋手中的酒瓶子,“等到哪天你心情好了,咱们再一起出来喝。”
苏锦秋伸出来手来抢夺酒瓶,还开始拍打着崔莺莺的胳臂:“你干什么呀!你不让我喝酒你要我干什么呀?说是陪我出来的,不喝醉了怎么解千愁?”
“今天愁解了,明天怎么办?你还是清醒一点儿吧,清醒了才能认清现实,看透一个男人。你这样回避问题,有什么用?当初就告诉你,异地恋问题太多,你不信,现在问题来了,你就这点能耐:除了哭就是喝酒?”高鹏飞早就往肚子裏灌了半瓶子啤酒,此时,瞪着一脸茫然的苏锦秋,冷冷地说。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遇人不淑了,我就不能发洩一下?”苏锦秋说着,就抓起高鹏飞放下的酒瓶子,直往嘴巴裏倒,啤酒又涩又苦,入喉后到了肚子就开始升温,肚子就像是个沸腾的热锅一样。这个喝酒的过程,就像人生一样曲折。
崔莺莺还要去阻拦,被高鹏飞给拉回了手:“你让她喝吧,不发洩出来,她明天怎么上班?她还怎么见人?”
“可是这对身体不好,万一怀孕了,孩子也会受影响的。”崔莺莺不想苏锦秋自断后路,也不想她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呵,如果这孩子他爹肯要他,疯丫头会这样吗?遇到这样的男人,迟早要痛苦一回,长痛不如短痛,我看早分手早结束痛苦就最好了,至于这个没影的孩子,不过是笔风流债,在深圳算什么稀罕事!”高鹏飞毕竟是男人,看得更长远。
想想高鹏飞的话还是有些道理,况且也阻拦不住苏锦秋,于是崔莺莺就看着苏锦秋闭着眼睛往肚子裏灌酒,只在一旁连连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