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二人。
“苏小姐和崔小姐感情很要好哦!”钱志强顺着苏锦秋的眼睛看去,淡淡地说。
“她是我在深圳最好的姐妹了!”苏锦秋黯然地说,这几年积下的情谊,都随着大家的各奔东西而散了。
“能在深圳交到朋友可不容易。”钱志强很有同感。
苏锦秋和钱志强就在科技园裏,到处走着,一边走着一边闲聊;就那样慢慢地走着,一直走到苏锦秋的脚都痛了,钱志强似乎还没有走够。而苏锦秋也慢慢地失了兴致,对于钱志强的言语也听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因为此时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脚。那双精致而漂亮的达芙妮皮鞋,早已显示了它的价值,也为苏锦秋增值了,可是现在,苏锦秋只想脱了它,光着脚走路。不,苏锦秋一步也不想走了。
太阳越发显示了它的光芒,苏锦秋又累又渴,看到前面的路边有片草坪,苏锦秋赶紧就小跑过去,立马地就脱了鞋子,光脚踩在草坪上。
“呀,苏小姐,你好直率呀!”钱志强竟然笑着说。
苏锦秋听了,就怒了,她想说:“你妹才直率呢,你们全家都直率!姐姐我这是累了,好不好?”
看到苏锦秋没有回话,钱志强也觉得无趣。看着旁边有家小店,钱志强就过去买了一瓶矿泉水,走回来递给苏锦秋,说:“苏小姐,今天太阳大,你渴了吧?”
苏锦秋早就渴了,当她的眼睛看到钱志强的手中只有一瓶矿泉水,而且还是“迷你装”的,就在心裏狠狠地鄙视了一把钱志强,但是她却笑着接过了矿泉水,轻声说:“谢谢。”
苏锦秋一口气就把那一瓶水喝了一大半,喝完后,她看着钱志强,故装惊讶地说:“呀,钱先生,你不渴吗?”
“我不渴,一会儿就到吃饭时间了。女人是水做的,多喝点水好。”钱志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难堪,表情一直没变。
又无趣地走了一会儿,苏锦秋实在不想走了,就提议吃饭。
两人进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餐厅。一拿到菜谱,钱志强就很绅士地请苏锦秋点菜,苏锦秋相当客气,想着还是“为人家省一点吧”,于是就点了一荤一素两道菜:尖椒肉丝和蒜蓉油菜。钱志强拿过菜谱后,正面看了看后面,上面看了看下面,最后点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点过了菜,钱志强端出了东家的姿态,问苏锦秋喝什么饮料,苏锦秋说什么也不喝,还是喝水吧,比较止渴。
因为时间还早,吃饭的人几乎就没有,所以菜很快地就端上来了。钱志强很客气地给苏锦秋夹菜,劝菜,让苏锦秋很是别扭。心想:我们有那么熟吗,她就烦别人给她夹菜了,特别是“别人”。
苏锦秋吃得差不多了,看着钱志强还在有滋有味地吃着,眼皮也还在那几个盘子裏来回巡视,毫无掏钱包的意思;于是,苏锦秋就豪气地站了起来,拿了钱包直奔柜臺。
“老板娘,买单!”说着,就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了柜臺。
这时候,后知后觉的钱志强才走了过来,一走过来就嚷开了:“在我这裏,怎么能让你破费呢?”说着,就在口袋裏翻找钱包,摸了半天,才摸出来,然后磨磨蹭蹭地掏出一张一百元来。
“都一样的。”苏锦秋说着,就拦住了钱志强的手,这时候,老板娘已经找好了钱,递到了苏锦秋面前。
苏锦秋收了钱,看着钱志强,说:“我吃好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了。”钱志强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说。
“钱先生,我还有点事要找崔莺莺,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不等钱志强的任何反应,苏锦秋就小跑着离开了,好像钱志强是来讨债的。
苏锦秋打了车直奔崔莺莺的住处。
听了苏锦秋的一番讲述,崔莺莺和高鹏飞两个人都笑得岔了气。
“我就说你要白跑一趟的,那种老抠儿,怎么能找得到女朋友呢?何况你还是眼光那么高的人!”崔莺莺笑着说,“不过总算是长见识了吧?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男人。所以呀,女人哪,还是要想开点,找个各方向还将就的,对自己还好的男人就成了。爱情呀,能遇上就遇上,遇不上也是要结婚的呀。”
“疯丫头,你觉得我们宿舍的李明贤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们撮合一下?”高鹏飞眨巴着眼睛,一脸窃笑地问苏锦秋。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能在aba呆多久呢!”苏锦秋不想再折腾了,在外面找的男人,当真不靠谱,还是指望老妈吧。
苏锦秋下午闷闷地一个人回了宿舍,李小春不在,这倒是好了,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有李小春在宿舍,她时刻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监视一样,浑身不自在。哪天有心情了,还是搬到汪真真之前的床铺去吧。
打开柜子,取出笔记本,翻开来,上面贴满了这一两年来,自己往返于北京和深圳的各种车票:火车票、汽车票、公交车票,甚至还有打车的发票。这些票据,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和印迹,如今,爱情不在了,它们都还在。苏锦秋的手慢慢地摩挲着它们,一页一页地翻看;它们每一张票,都曾经记载了她的心情和爱情,如今,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那些曾经的细节和情节都不是那么清晰了,有的甚至早就遗忘了。她记得最深刻地,就是:她曾经爱着他,很爱很爱他。
笔记本翻到了头,他们的爱情也中止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锦秋仍然把它放进柜子的一个角落裏。
再上班时,苏锦秋仍然尽量保持忙碌,做完了自己份内的事,就想着去帮别人,她还是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手就忍不住想要看手机,想要写短信,甚至偶尔地有冲动想要给王小利发短信、打电话。但是,她努力控制自己,当将要忍不住的时候,她就把手机锁在抽屉裏,或者走出办公室,去车间瞎转。
还是不敢听音乐,哪怕是在宿舍,也不敢听音乐了,每一首歌,苏锦秋都能听到流泪;哪怕有时候是李小春在听歌,苏锦秋听到了,也就跟着触景生情,不是伤感就是忧虑。
“换房间吧!”苏锦秋告诫自己,于是也开始了行动,整理东西。出门在外的人,行李尽量精简,一个行李箱就可以带走自己的全部家当。
很快地,苏锦秋就搬到了汪真真之前的床铺上。看着墻壁上仍然还在的汪真真的大幅相片,苏锦秋吸了下鼻子,很想笑:人生真tmd可笑,她去年这时候是多么厌恶她,鄙视她,远离她,如今却有点想念她了。
躺在床上,看着墻壁上的汪真真对着自己笑,苏锦秋就拿过手机,开始查找汪真真的手机号,打过去了却被提醒是空号。
“臭丫头,真不仗义,换号了也不说一声!”苏锦秋在心裏暗暗地骂汪真真。骂过后,就想开了:深圳这地方就是这样子的呀,人走茶凉,一贯如此,谁也不例外!
墻壁上的汪真真,不管苏锦秋怎么变换姿势,她都在看她。看着汪真真,苏锦秋就想抽烟,这个房间裏,她们曾经一起抽过烟,一起讨论过爱情,一起笑过,似乎还一起哭过?
苏锦秋想汪真真了,也想抽烟了。
☆、造化弄人
于是,想抽烟的苏锦秋就跑到了高鹏飞的宿舍。好久没有来找高鹏飞了,一进到那个宿舍,就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很快地,苏锦秋意识到:从来都在客厅裏看书的李明贤,今天不在了。
“哟,苏小姐,好久不来了呀!”一进到房间裏,白远山就眼尖地看到了苏锦秋。
“是呀,老白,我都有点想你了——替我问候你老婆呀!”苏锦秋看了一眼白远山,就坐在了高鹏飞的床上。
“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提我老婆?”白远山听了苏锦秋的话,脸色就变了。
“咋了吗?”苏锦秋疑惑了,一句玩笑话都开不起了吗?
“他又要当爹了,自然心情不好,别理他!”高鹏飞看了一眼仍是一脸哀怨的白远山,提醒着苏锦秋。
“哦,好吧,我道歉。”苏锦秋说完,就问白远山要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烟,弹了下烟灰,眼睛在房间裏的两个大男生身上不停地转悠,如此几番后,苏锦秋笑了。
白远山看着强忍着笑意的苏锦秋,就弹了下手中的烟,问:“笑什么?”
苏锦秋又吸了一口烟,才说:“我在笑命运,笑命运捉弄人。”苏锦秋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向下说了,因为下面的话实在太伤人,而且是要伤了这个房间裏的两个男生。
高鹏飞和崔莺莺想要一个孩子,并为此努力了半年了,因为那个孩子才能挽救他们的爱情,成全他们以婚姻,可惜总也不能如愿,就是怀不上。而白远山呢,一直不想要孩子,因为孩子会让他提前进入婚姻,从一个男生转变为男人,可是他却在一年之内当了两次爹了。
哎——苏锦秋默默在心中为他们嘆息。如果命运能够将他们的麻烦和问题置换一下,那该有多好呢?
“还是不要吗?”苏锦秋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再不要,我就太王八蛋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怎么能不要?”白远山闷闷地吸了一口烟,“我已经辞职了,老在外面打工也赚不下什么钱,回去结婚后,看看能做点什么小生意不。”
“要结婚了,好事呀!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呀!”苏锦秋说着,对着白远山吐了口烟。
“你呢?还是没主?”白远山看着苏锦秋,笑了起来,“眼光太高了吧?你怎么连楚江南和richer都看不上呢?”
“胡扯什么呢?”苏锦秋马上就动了气,“这种不要脸的话对别人说去吧!我苏锦秋再不好,也不会给别人做情人!”
白远山的脸马上就拧在了一块儿,双手作揖,对着苏锦秋道谦:“哎,苏小姐,别生气么,你就当我是胡说了!”
“你本来就是胡说!你老婆也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这个王八蛋!”苏锦秋愤愤地说着,起身走了。
“你就是嘴欠!”高鹏飞也骂了一句白远山。
“是,我嘴欠,我王八蛋!”白远山说着,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接着,就是闷闷地抽烟,“tmd,今年这是怎么了,这才过了年了,就没一件顺心事。说句话,还能噎到人了!”
“今年大家都不顺,流年不利呀!”高鹏飞也跟着说了一句。
☆、迷局1
又到周五,下班前,陈乐礼就通知了几位属下,晚上一起聚餐,而且richer也将参加。提到richer,就没有人敢找任何借口拒绝了。
一想到richer也要去,苏锦秋就想推辞的,特别是高鹏飞竟然感冒了,请假在外面打点滴。
“你打完点滴了吗?晚上能不能去?”苏锦秋不但关心高鹏飞的病情,更在意他今晚能不能去。
“刚打完点滴,在宿舍裏躺着呢!你要想我快点好起来,想快点见到你干儿子,就让我休息吧!”高鹏飞还是头重脚轻,连话都不想多说。
“可是richer也要去的,你不去我紧张……”苏锦秋躲在小会议室裏,压低了声音说。
“怕什么?李小春也会去的,还有楚工和陈工,还有其他人,有他们在,richer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了,他最近不是也没有骚扰你吗?我觉得你真的是想多了,可能他们外国人就是放得开,不是耍流氓……”高鹏飞婆心苦口地劝导苏锦秋。
“不去拉倒,废话这么多!”苏锦秋有点郁闷,想要挂电话了。
“疯丫头,少喝酒,尽量不要喝酒,特别是别人给的酒!另外,不要在那裏抽别人的烟,你可以自己事先买一包。总之,到了那裏,凡事小心!完了,你和李小春一起打车回来吧,别让他们送你!”高鹏飞像个当妈的一样,一一地交待苏锦秋。
“知道了,事儿妈!”苏锦秋翻了个白眼,“那你好好休息吧!你身体不好,怎么能生儿子呢?”
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竟然看到李小春在自己座位旁边站着。
“有事?”苏锦秋推开李小春,坐下了,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一会儿下班,不用回宿舍换身衣服吗?”李小春眼神覆杂地看着苏锦秋。
苏锦秋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一身衣服:白色的低领短袖衬衫,黑色的及膝一步裙,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
“怎么,不可以吗?不就是吃饭么,用得着那么隆重——难道你要介绍帅哥给我认识?”苏锦秋说着,笑了下,看向李小春。
“公司的帅哥,哪个你不认识?”李小春说完,就像一阵风儿飘走了。
下班前,苏锦秋接到了周润生的电话,说是有几个朋友过来一起聚聚,问苏锦秋有空过去没。苏锦秋就惋惜地告诉周润生,今晚公司老大作东聚餐,去不了了。
“那真是可惜了,以后再聚吧!只是要记得,少喝酒哦!”周润生表示了惋惜和关切。
“你也是哦,少喝酒。”苏锦秋笑着说,心想:周润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算是朋友吧。
下了班之后,陈乐礼就招呼大家下了楼,来到停车场,这时候,richer已经把车开了出来,车上已经有了一个人了,正是harry王。
分配好位置后,大家就出发了。
芙蓉王,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饭店,可见这次聚餐的东家——richer相当破费了。大家依次坐下后,richer就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些套话。然后,其它两个boss,harry王和陈乐礼也跟着说了些套话。不久,菜品就一一上来了,然后大家就开吃,期间觥筹交错。外国人并没有拼命喝酒的习惯,也没有和每个人都干杯的毛病,于是这餐饭,大家都吃得轻松愉快。
吃过饭,自然是要娱乐的,有几个人推辞着不去,苏锦秋也想早点回去的,转身就想走,却被李小春一把拉住,在耳边说:“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回去?”
“苏小姐,不就是唱歌么,玩一会儿再回去嘛!”harry王也跟着说。
苏锦秋的眼睛看向了楚江南,楚江南温和地微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