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索瞬间绷断,姻婵身上的束缚得以解除。
然而胡客这一击,却将后背完全送给了对方。那女人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胡客刚割断牛筋索,后背上就抹过一缕深入骨髓的凉意。
姻婵大声尖叫了起来!胡客却将她一把推远,随即返转身去,又和那女人斗在一起。他的后背血如泉涌,却仍旧拼尽全力。他只喊了一个字,声音低沈而不可抗逆:“走!”他要用自己来拖住那女人,为姻婵赢得脱身的时间。
姻婵知道胡客的用意,可是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一寸一分都挪不动。
胡客又大吼了一声,两声,三声!他不停地嘶吼,不停地叫她走!
姻婵的心已经纠结到了极点。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慌乱之中,她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脚底下忽然绊到了什么,猛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夜风吹来,姻婵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呛鼻的药味儿。在她的脚边,有一口箱子。就是这口箱子,绊倒了踉跄退步的姻婵,而这口箱子也顺势倾倒在地上,盖子摔开,掉出来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
姻婵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她像遇到什么宝贝似的扑向了这口箱子。在箱子裏,她发现了许多药材和药瓶,其中有几味药,竟是极为名贵的珍品。她在箱子中准确地找到了散发出浓烈刺呛鼻气味的纸包——那是一包毒粉,带有剧毒!此外,她还找到了几个装有毒药的瓷瓶。
这口箱子的主人,乃是太医院的医士冷德全。冷德全随众捕者退入丰泽园,也遭到了暗算,吸入毒气,昏厥在地。此刻的他,正躺在这口药箱子的旁边。
这些本该是光绪“享用”的毒药,此刻却全落在了姻婵的手裏。
这一个多月以来,姻婵先是被日月庄的人追杀,后遭御捕门的囚禁,接着又被那女人挟持。她任人摆布,全因身上没有任何毒药。毒门的青者,若没有毒在手,便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现在手握几味霸烈的毒药,姻婵终于有了反戈一击的资本。
她趁着胡客赢来的宝贵时间,在园中左走右突,用尽这十二年来在毒门的所学,成功布下了物腐虫生阵、蓼虫忘辛圆和春华寒木圈交互相佐的三迭毒阵!
姻婵用布阵后剩余的毒药,连续朝那女人种毒,逼开那女人,为胡客赢得了撤退的时间。两个人趁机退出,将那女人留在了三迭毒阵中。
这个三迭毒阵,足以在短时间内困住那女人,尽管她也同样精于毒道。
就是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极短的时间,让胡客和姻婵逃出了瀛臺。胡客后背遭受重创,这拖慢了两个人逃离的速度。为了避免那女人追来,两人奔过瀛臺北面的木桥后,找来树枝和蔓草,放了一把火,火势见风就长,很快将整座木桥吞噬。
远处传来了人声,那是赶来的巡逻禁军。瀛臺的枪响,终因距离过于遥远,未能引起巡逻禁军的註意,然而这一把大火,在烧断出入瀛臺的唯一道路的同时,也令附近的禁军和侍卫们趋之若鹜。这样一来,那女人即便冲出三迭毒阵,也难以轻松地逃离瀛臺了。
在禁军赶到之前,胡客和姻婵悄然远离了这座囚禁天子的孤岛。
寻了一处僻静地,姻婵撕下一只衣袖,简单包扎了胡客背上的伤口,使鲜血不至于滴落在地而暴露行踪。两人躲避往来奔走的禁军和侍卫,悄悄出了西苑,由西安门溜出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