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天旋地转,人就被压到了裴无身下。
乌发铺陈在枕上,如泼洒的浓墨厚重,那一抹白皙越发晃眼。
裴无伸手拨了拨她额上碎发,修长的手指往下,抚过她的侧脸,触手细腻柔软。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黑眸微微有些沈:“清音,要不要生孩子?”
低低的沈声如金玉落盘,带着蛊惑,诱得谭清音忘了自己正在和他生气,也忘了此时还是白日。
谭清音心一烫,长睫轻颤,霎时就明白裴无在说什么。她认真地想了想,疼就疼吧,谁让奶娃娃这么可爱。
还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搂过他的后脖颈,缓缓动了动身子,轻声细语:“要。”
冬雪声微,软帐裏淡淡香气越发浓烈,光影透过淡绿色的纱帐缝隙,模模糊糊地洒进床榻间,覆在耳鬓厮磨璧人身上。
肚子咕噜声忽然响起,谭清音软软地推了一下他,瘪唇看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好饿。”
裴无动作一怔,额角直跳,他无奈地伸手揉了下眉心,眼神落在她白嫩精致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迟早要被她折腾死。
—
午时,听音苑。
裴无背身立在屏风后,拿起送进来的衣物,裏外穿好。
谭清音走近时,眼眸亮了一下,幸好他身形与父亲大差不差,不然去哪儿给他找这么贴身的衣袍。
她上前,纤白的手指替他理了理衣襟,又退远些打眼瞧了瞧,郎君面如冠玉,清贵矜然,一身青色锦袍衬得他犹如山巅矗立的挺松,蕴着坚韧不可摧的劲力,与她这温意小巧的闺阁格格不入。
谭清音向来不掩饰对他的喜欢,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叭地亲了一口,笑盈盈地讚嘆:“夫君真好看。”
唇上柔软稍触即离,如同吻在心尖上,蓦地一颤。
裴无稍稍倾身,一手搭在她腰上,意味深长地问:“吃饱了?”
谭清音被他问得一呆,想起床榻间那幕幕柔情,不由咽了下口水,小声嗫喏:“不能白日宣……淫。”
裴无:“意思今晚可以?”
谭清音红着脸,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从他袖中掏出红包,佯意急声问:“让我瞧瞧娘亲给你包了什么?”
她打开红纸,裏头除了金银豆子,还有白玉平安扣,放在手裏沈甸甸的。
谭清音眨了眨眼睛,惊讶道:“娘亲真是偏心,怎么给你的压岁钱比我还多。”
她嘴上虽是带着一丝羡慕和埋怨,但眼底却是漾着浅笑。
自父母离世后,逢年过节,再没有旁人给过他压岁钱,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到。
裴无心头盈着暖意,将她揽进怀裏,摸了摸她的发顶,哄道:“我回去再给你包一份。”
—
谭清音觉得自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和他腻在一起,往日在府裏也不像这样。
到了傍晚用过膳后,裴无便拥着她坐在轩窗边,看着窗外雪景。
她这两日没有好好用饭,因而乍一顿多食了些,脾胃便开始不适。
谭清音苦着张小脸,不虞哀怨:“我都说了我吃不下了,你还非要我多吃些。”
“是我不好,下回不央着你吃了。”他蹭了蹭她的侧脸,歉疚的低声。
裴无微微垂下眼,看着可怜兮兮的她,心下便软了,抬手贴在她小腹上方,轻缓慢揉。
指骨分明的大掌收着力,轻一下缓一下,按得她眉眼渐渐舒展,唇中不时会哼哼两声。
裴无一直註意着她的神情,越发觉得她像家裏养的那只胖貍奴,摸得高兴了,便会瞇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声。
良久,他轻声问:“可好些了?”
谭清音闭着眼,急忙按住他要抽离的手,央求他:“再揉揉。”
裴无心下无奈,只得继续揉着,可却渐渐移了位置,他看着窝在怀裏的人,不由声音暗哑,“夫人,可以吗?”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如今他以一副包容之姿从后拢着她。
他的唇轻轻地擦过了她的耳垂,带着温热的鼻息,落在唇畔。
那一声低哑缱绻的“夫人”让谭清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谭清音回头,抬眼便撞上了那幽深的眸色中,看着他温声告诉她,“晚间了。”
周遭一瞬静谧,银针落地可闻,耳边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之声,扑通扑通……
“还疼?”
裴无收了收臂膀,将她抱在怀裏,附在她耳畔轻声问。
谭清音略微挣扎了下,想躲开。
他不想床笫间,只有他舒适,因而这次,裴无一见她眉头蹙起,便会停下安抚,想要愉悦她。
谭清音羞于将方才那股溺没之感说出口,干脆转过身子,一个劲儿地往锦被裏钻,把脑袋也蒙了起来,不想看见他。
往日裏她再胆大,对他搂抱亲热,可到了这种事上脸皮还是薄。
她如同缩头乌龟一样,裴无见了忍不住发笑,唇角轻微地扬了一下。
裴无朝她靠近些,连人带被子卷进怀裏,扒开锦被一角,露出那张艷若芙蕖,湿漉漉的小脸。
他伸手捏了捏,轻声低嘆:“别憋坏了。”
谭清音闭着眼睛,说不出半句话,她艰难地提起锦被下的玉足,想要踢向身后男人。
抬起的脚丫子被人一把攥住,再想收回时已经迟了。
长夜漫漫,雪夜裏,那一室晕黄烛火悠悠晃晃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