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提着输液瓶走到二层3号病房,手正往门把手上伸,门板却嗖一下离的更远,被人从裏面急促拉开。
一抬眼的功夫,一个人冲出来,差点撞到他鼻子。他飞快往左侧闪开一步,门口就鱼贯而出三位惊慌失措的女性。
那年轻姑娘是冯程他妹,眼裏跟没看见他一样,义无反顾的往前冲,身后两老的紧随其后,搞得像杨门女将上战场似的。
女孩飞奔的头发都飘起来,李暇闪电般扫了眼门内,冯程如常躺在床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他因为兼修心理学而习惯观察人表情,所以能够分辨出毫末。
他手臂顺势一转,就精准的拽住了冯必玉的腕子,巨大的惯性和阻力相互作用,她身形一顿,有种活生生被撕断胳膊的痛觉,还没来得及甩开,就听文质彬彬的李医生问道:“冯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冯必玉快急死,礼貌和耐性都见鬼去了,挟持许沐的歹徒手裏有枪,那冰冷的金属闪着冷硬的光,划过她眼帘,她当时就腿软了,眼裏只有那把枪,心裏满布死亡。
她胳膊使劲一甩,气急败坏道:“撒手,许沐有危险,我要去看情况,放手啊!”
李暇眼睛一瞇,手劲更收了些,掐的冯必玉手腕一圈白印子,眉头微敛:“麻烦说下详细情况。”
“诶你这人……我没工夫跟你说,妈的快放开我。”两老的已经跑出好几米了,冯必玉心急如焚,不住的扭头看,又神经病发作似的捶李暇拽她的手。
“真有危险,你们去了就是添乱,或许我能帮上忙,边走边说,去哪儿?”李暇语气温和依旧,可冯必玉却觉得中间多了些什么。
李暇将点滴瓶丢在脚下,扯着冯必玉往妇女身后追去。他比冯必玉高出将近一个头,大步走起来飞快生风,冯必玉被拉的踉踉跄跄,白大褂下摆在眼前不停的飘荡。
冯必玉习惯了她哥给她擦屁股,冯程一昏迷,她就完全没了主心骨,这会李暇一问,她惯性似的就将问题脱口而出:“天臺,去天臺,快点。”
李暇有了方向,只管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又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说许沐会有危险?”
“嗝,”冯必玉上气不接下气,又慌的没边,紧张处开始打嗝,“我也不…嗝…知道,我和小年儿吃完早饭回来,在楼梯口碰……嗝……见一个男人,他手环着胸,左手插在一侧风衣裏——我当时没太註意,跟小年儿去爬楼梯,可小年儿拉着我飞快的爬,拐了个角,突然在我耳边低声说快跑,我还没明白,就被他使劲一推……而他突然一转身,将手裏的豆浆稀饭甩了出去,朝我吼了句跑。”
“我就看了一眼,差点吓死,那男的追上来,藏在风衣裏的左手扬起来,指着小年儿说不许动,接着豆浆就泼了他一脸,泼了他一脖子,泼,还有稀饭,哦还有油条……”
“你冷静点,说重点。”李暇平稳的声音打断她。
冯必玉哦了一声,似乎受他感染,思维清晰了些:“他有枪,他拿着的东西是枪,我腿一软,就撞到了墻上,去看小年儿,他举起手,很急切的朝我挤眼睛,让我跑,我就跑了,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是那男的走上来将枪抵在他腰眼上,对他说去天臺。”
“李医生,你说医院裏怎么会有持枪的啊。”
李暇根本没理她,闪电般掏出手机,拨号的十指快出了境界,贴到耳朵上耳语似的说:“东篱,你别出现,侯勇也别去,我去处理。”
他说完就掐了电话,接着又拨了一个:“韩志,帮我个忙,把2-3-1c号床的病人弄醒,然后弄上天臺去,短信跟你详说。”
冯必玉完全看不出,李医生这样斯文的人,一跑起来,竟然让她有种被线条扯住的风筝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脚板几乎没沾地,肩膀处的关节,也被一截一截的大力,扯的有些疼。
医院总共才三层,从二楼上天臺,不过两层楼梯的高度,李暇轻易就超过跑的发丝散乱的两个妇女,拽着冯必玉接近逆光大亮的屋顶门口。
他听见许沐崩溃的乱叫:“都说了不认识,你不能看我两都姓许,就说他是我哥,那许文强还我老太爷呢……嗷~~”
接着就是一声很沈的硬物狂击肉体的闷响,一沙哑嘲哳的男声威胁道:“你他妈闭嘴,少给我耍花样,老子管你是不是许东篱那j□j的弟弟,他要是不来,也不要紧,老子派人给他送了个定时炸弹,到时一块去阎王那报道。”
李暇脚步猛然一顿,没有惯性似的就贴墻上去了,顺带捂住了冯必玉的嘴,也将她按在了墻上,心裏替那人可惜,他想,许东篱连侯勇的东西都不全收,来路不明的东西,消息都没入他耳,就被下头的处理了。
听许沐顿了下,颓然道:“垫背就垫背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爱人头部受伤,成了植物人,永远都不会醒了……他妈妈嫌我们搞同性恋,我——连照顾植物人的他的资格都没了,我刚上楼还在琢磨,要不从楼顶跳去一了百了……嘶!!!又打我干嘛——”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很冲:“就是看搞基的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