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推得朝他这边跌过来,冯程扭头看一眼,身形像是个少年。
他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只能改拦为揽,然后那人一抬头,居然是鼻青脸肿的许沐。
这牛皮糖一样的缘分,让冯程剧烈的楞了下,看他脸就知道他昨天被三爪蛟逮住并狠揍了一顿。
接着许沐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跟他嗨了一声,冯程没来由就有点烦,不知道是跳楼的太频繁,影响心情,还是没吃午饭低血糖,导致的生理性烦躁,又或者是这脸太花哨,除了双亮晃晃的眼睛,看不见好皮。
他突然就觉得,怎么走哪都能遇见他,而且还没一次好相逢,冤家就必须路窄似的。
他正准备问你怎么在这,就见许沐扭头去看跳楼者的母亲,那眼神,敬畏中带点退避三舍,有点老鼠见了猫的感觉。
冯程圈着腰将他提起来,扫了眼那妇人,去看许沐:“你认识?”
这裏太吵,许沐又不敢大声,生怕罗小颖的妈妈看见他,只能揪着头凑到冯程耳朵边上,小声嘀咕:“认识一女孩的妈妈。”
他没好意思说,是第二十七个相亲对象的妈,因为那实在不好听,好像他就怎么也找不到对象似的。
他说话的热气,软绵绵的往耳朵裏窜,冯程浑身一僵,一个没管住手,就将他给推了出去。
记忆裏也有人爱凑在他耳边讲小话,讲的不是八卦,都是些灵异神怪。
程徽学考古,所以他爱装神弄鬼,尤其喜欢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凑过来,吊着声音故弄玄虚,想看自己屁滚尿流往他怀裏钻,遗憾的是从没得过逞。
可自从他死后,冯程做的噩梦裏,凑在他耳边说话的,就都成了他嘴裏那些地宫墓穴裏,血糊满脸看不清相貌的怪物。
生活裏,也很少有人凑他这么近说话,除了冯必玉。所以许沐这一凑,他就条件反射。
他一推完又觉得有点过,又伸手去拉,谁知许沐身子太轻,他劲儿又大,一推扑出去老远,径直朝着跳楼者的母亲而去,冯程努力一次,就挽回一把空气。
许沐猛不防被他突袭,出于对消防兵同志的信任,完全没防备,直挺挺就脚步凌乱的飞出去了。等他失措的搭住个支撑物,一抬头,差点没吓死。
罗小颖妈妈年纪一大把,但此心依旧,忒爱打扮。每次见了都是红灿灿的口红,和刷墻一样的白面妆,许沐第一次见,就萌生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虽然有点不尊老,可许沐觉得罗小颖的妈,就是黑山老妖。
罗小颖确实是个好姑娘,可他还是闪电般和她没下文了,百分之七十的功劳,都得归这位母亲。
因为他曾偷偷的目睹,她是怎样将罗小颖的爸爸,鞭策的如同长鞭下的陀螺,并且对他一通盘问,比如人生规划,未来几年内会成为怎样一个男人,准备用什么样行动和决心来娶她的女儿……
许沐记得那时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在心裏着急万分的改编马丁的我有一个梦想。
总之往事不堪回首,故人不敢念旧。
这会罗妈妈哭的昏天暗地,妆容各种惨花,嘴巴大张,霎时就成了血盆大口,被晕开的厚重睫毛膏糊成熊猫眼的眼睛奋力的攒着泪,形容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