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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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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来了审查的客户,负责公关的高经理出差了,经理让他去接待,给了三万块经费,让他带人去消遣。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助理,又是个纯情青年,毛也不懂,搞砸似乎是必然。经理气的掀了桌,让他立刻滚蛋,挨训的期间,喋喋不休的经理突然又变成了喷水玩的大猩猩。

远不到下班时间,他都不用请假,在相亲来临之前,他摇身一变,成了无业游民。

他在路上游荡,不想回家,经过某商铺的橱窗时,看见玻璃裏的影子穿着一身白色囚衣,手腕束在脖子裏的枷锁上,背上插着一道木牌,头发散乱的像杂草一样,脸色苍白,死人一样。

他站了半晌,突然抬头,不知怎么就觉得楼房高度适中,简直是跳楼必备,半年以来积累的压力刷一下成了直流电,将他电的神志不清,据说体验死亡能很好的排解压力,他决定试一试。

于是十分钟后,他一鼓作气的蹲在了商场邻着的居民楼的女儿墻上,因为商场的屋顶门常年上锁。

在高楼上,从防护栏桿内往下看,和蹲在栏桿外俯视,绝对是两个极端不同的体验,后者有种揪心的刺激感,每次探头看一眼,就像自己已经落下去了似的。

许沐蹲在女儿墻上,一边习惯这个向下俯视略为惊悚的高度,一边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质变,他本来只是想感受感受,待会老实回家相亲,谁知道一屁股蹲在这裏,他就挠心挠肺的想跳下去,并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他觉得在空中他会变成一只白鹤,自由自在。

他蹲了一会,觉得想死,那就死吧。

楼下人群聚集的速度很快,一个两个围过来,后面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裏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新鲜出炉,闹哄哄的。十九层的楼房一百多米,下头的人缩小了许多,人脸也模糊不清,只有嗓门大的清晰。

有人在下头起哄:跳下来跳下来,跳下来给你一块钱!

有人在下头劝:孩子,珍爱生命远离跳楼,生命,只有一次!

有人在打亲情牌:你就算想死,也要为你的家人想想,你死了,留给他们的,是无尽的伤痛。

有人跟着附和: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死都不怕,活着怕什么,骚年,下来吧。

……

他蹲在上头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心动,相反,还更想死了。

他一边泪流一边骂,槽尼玛的未来对象,等等等,老子不乐意等你了,您老爱来也别来,对不起,时机太迟,此人已死,面基请上坟头烧纸……

楼下拐着弯的响起呜的消防警报,许沐捂着脸哭的稀裏哗啦投入,一时没听见,等他骂完了泪眼朦胧的一低头,楼下场面相当宏大。

红色的消防车块头大,停在路边,像是一只涂满红漆的七星瓢虫,一众橘黄色工作服的消防员蚂蚁似的,早已经就位,范围很广的救生气垫也铺开充满气了,被消防员紧张的托着在他下方的地面上仰头向上。

有人拿着喇叭在下头喊:“楼上的人听着,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什么问题说出……”

许沐带着哭腔嘟囔几句:我他妈找不到对象,你帮不了我——

身后突然嘭一声巨响,原来是警察破门的声音,许沐被惊的腿一抖……

人群裏一阵尖叫,因为楼上的人,正在空中自由落体。

鼻子眼睛耳朵裏灌满了风,风声呼啸而猛烈,胸前巨人踩着一脚似的,压迫的窒息力很强,没法呼吸,脑子裏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紧接着,许沐觉得自己像一团和的很稀的肉馅儿,迎面撞上一块高速度飞来的砧板,剧烈的浮痛袭来,他眼前发黑,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成了一个平面,意识正慢慢消失,他想,我就要死了吗,我后悔吗,我不知道,好像没时间想来着……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居然很清晰的听见一句话:“活…的——”

註意那人的语气,前高后低,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

□大爷的活的,我他妈又不认识你,这么可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魂淡!

暴怒之下,许沐居然催生了一股活的欲望,尽力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位缺德到家的是何方妖孽,眼缝裏模糊的要命,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像是黄色的高大虚影,就在细缝似的眼线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他想,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跳楼的机会,他一定要在临死前,对这个消防员说一句:槽尼玛。

作者有话要说:

许沐抠鼻屎:老子玻璃心吗?每次,你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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