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近郊,路上空旷无车。
许沐踩着车蹬一拐弯,前方的路右边出现一个人,正朝前慢跑,不是别人,就是冯程。
许沐不由嘴一抽,心想这熊孩子,半夜就爬起来抹黑跑了吧……h市虽然不大,可从市中心到这裏,也得将近二十公裏。
不过目睹他在墓地哭了之后,许沐就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寂,也很沈重,或许他正需要一场体力消耗,让自己累的无暇他顾。
许沐蹬着脚轮,本来准备打个招呼说声好巧,就绝尘而去,谁知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脑子一抽,人还没反应过来,搓事就已经干了。
许沐突然压低上身,腿上运劲将车轮踩得风驰电掣,人带车像根离弦的箭一样窜出来,瞬间就越过了冯程,然后他一拐龙头以脚为轴,自行车急转半周停下来,发出一声急促的摩擦。
接着,他挂起春光灿烂的笑脸,右手并食中指伸直,大兵似的在额头那么一靠,对着冯程装逼的来了句:“哟!”
冯程听见后面有人在骑自行车,谁料眼一花,许沐就冒了出来。
他心情还没平覆,脸色很差,更不想见人,而眼前这哥们儿显然是麻烦的代名词,一见他就糟心。冯程很不想搭理他,朝他虚虚点了下头,就准备绕开他往前跑。
许沐觉得他状态不好,反正自己今天约他还狗,打定主意索性跟着他,他在看人脸色上功力深厚,并且擅长于视而不见,就一横胳膊,笑着说:“巧啊,这下连电话都不用打了,你看方便的话,我直接跟着你去取行不?”
冯程将芦荟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凈了,养了几天,他已经失忆的将芦荟认为是自己的狗了,许沐一提,他登时一楞,心裏就有些不舍。
不过不舍和夺人所爱,在他这裏还是两个概念,但他现在低落的无法自拔,于是木着脸,生硬的拒绝了许沐同行的要求:“我还有事,九点你有时间吗?”
许沐瘪瘪嘴,心裏就开始吐槽,哥哥好不容易想当回雷锋,你个冰块疙瘩还不领情,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他一耸肩:“有。”
“西城水沙公园门口,我把狗带给你。”冯程说完,抬脚就绕过许沐。
许沐有点惆怅,这熊孩子真没礼貌,自己都还没吱声儿,他就跑了,不过他就生不出气来。
许沐同情冯程,尽管他不知道,这个悲剧因何至此,但他一定很爱那个真正躺尸的程徽,他还那么年轻,就丧了命,实在让人唏嘘。
冯程现在郁郁寡欢,一副奔向死亡的衰样,路到头接市区大道那段,鱼龙混杂治安混乱,混子最爱在这个点成群结队的压榨摊贩,他一张神挡杀神的大佬脸,很容易得罪眼睛搁脑门上的混混,许沐有点不放心,就将自行车当乌龟骑,跟在冯程后头撵。
跑了一段,冯程就是脑抽筋,也觉得许沐速度慢如蜗牛,这不由让他歪想,他是不是故意跟着自己,因为自行车轴转动的声音,一直往耳朵裏钻。
他停下脚步,脑门一层薄汗,有些微喘,准备等许沐超过去,谁知许沐一剎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接着,那厮恢覆白凈的脸皮带笑,眉眼弯弯,“累了吧,要我载……”
冯程蹙着眉打断他,眼神幽黑,声音冷冽:“别跟着我,你先走吧。”
许沐眼睛挺大,稍微瞪一点,就会给人一种很惊讶的感觉,闻言就有点想揍他,如斯不识好歹,槽!
不过他从不趁火打劫,心回电转便立刻垮下脸,尽量往一坨蜷,眼睛去看自行车把手上的右手,做痛苦状:“我饿的要死,也想快点,可我手疼,骑不动了。”
冯程顺着他目光往下看,这才想起他大概才拆夹板,右手使不上劲,伏在车架间缩着身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特别想嘆气,心裏烦的要命,就知道遇见这厮没好岔。
不过烦也有烦的好处,起码能逼退悲哀。
冯程站了一分钟,伸手狠狠揉了揉眉心,“手疼你骑个自行车大老远跑这儿来干什么?”
许沐怪异的瞥他一眼,似乎是嫌他智商低:“上坟啊,难道我大清早的来荒郊采花——”
冯程觉得他重点略偏,不过冯必玉也老这样,所以他习惯了,听他说上坟,他心裏一跳,庆幸自己没撞见他。
“下来,我载你回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