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面无表情的转头,很官方的说:“电梯上禁止随意跑动。”
中年男深吸口气,目光越过冯程,恨不得将许沐背影盯出一个洞来,阴测测的笑着,一字一顿的说:“哼,许、沐,好久不见,托你的鸿福,那顿打,我可是永、生、难、忘。”
猝不及防遇见这衣冠禽兽,许沐心裏瞬间浮起的是怒火,血液沸腾燃烧,就想上去赏他一顿拳头。
可眼角瞥见冯程疑惑的脸,才猛然冷静下来,这是四年后,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野心勃勃的事业青年,所用的难堪和质疑,都成了河底的淤泥,要是意气用事,搅成一池浑水,不就一点长进和成长都没有么。
他也该学着,四两拨千斤,用意不用力。
于是他强自敛了怒火,靠着电梯倒转过来,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笑脸,挑起嘴角,目光自下而上,笑着说:“哟,李主任,四年不见,哪裏高就,看您老又衣冠禽兽了不少啊。”
他口中的李主任一听,简直是气急败坏,凶神恶煞的指着他,骂声很大:“你他妈少给我嬉皮笑脸,也怪我眼拙,没想到你一个小虾米,竟然和黑……”
冯程心头微微一动,等他接下来的话。
许沐陡然出声打断:“主任,瞧您西装革履的,是有身份的上流人士,跟个流氓似的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不太适合吧。”
劳什子李主任差点气炸了,环顾一看,上下行的乘客齐刷刷看着自己,还真丢不起这人,声音立刻小了好几个分贝,将炮火转向冯程,怒瞪且喝:“滚开。”
冯程不管许沐和他有什么过节,就他这鸟态度,他就给不出好脸色,冷淡的瞥了眼扶梯外:“场地有限滚不动,你有急事下楼的话,诺,自便。”
李主任鼻翼扇动的厉害,怒气烧的眼珠迅速染上红血丝,两眼赤红,猛然伸手去推冯程,却被冯程一格手腕,推着甩开了,砸在扶梯栏桿顶上,发出嘭一声闷响,闷疼闷疼的。
冯程一脸正气:“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这李主任是个识时务的,一见这位是打不过了,立刻将食指哆嗦着点点冯程又指向许沐,咬牙切齿的嘲讽:“呵,小许啊,可以啊你,那会还狡辩说自己喜欢女人,勾引不成就将黑锅往我头上盖,害的我又是处分又是外放,好不容易才调回来,嘿,竟然一下捉了个奸,哟,还穿着情侣装呢。”
冯程面无表情,其实心裏在迅速的消化,这信息量无敌大的一段话。但首先在主观上,他已经倒向了许沐这边。
许沐听得牙酸胃疼,邪火一阵阵,最后竟然被气笑了,恨不得为这个恬不知耻扭曲事实的的老男人青天白日的大扯谎鼓掌叫好。
不过最后那句,虽然风向不对头,可确实是正中他下怀。因为冯程上午的反应,许沐还挺忐忑,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沈思,登时放下心来,暗自得瑟自己看上的,不是猪一样的队友。
许沐笑完了,突然觉得自己也够无聊幼稚的,这么个逼玩意儿,也值得他大动肝火,况且他也就敢喷喷粪,因为没吃到葡萄反倒咬了舌头,他还能怎样呢。
论打,他完全没有胜算,论吵架,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怎么看就是个必输无疑的对手,这么一想,许沐底气足的,都快忍不住为他掬一捧心酸泪。
许沐放松下来,胳膊搭在手扶梯上,曲起腿踩在上一臺阶上,恢覆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乐不可支似的:“拜托你也要点逼脸吧,扭曲事实成惯性,我就不想多说了。就说倒数第二句,抓奸这玩意儿,你只有资格用在你配偶身上,我这路人甲,是可以告你诽谤的。派出所的拘留室四季如春,你要不去度个假?”
那李主任气的魂飞魄散,他本来是意难平,想极尽的羞辱这小子,谁知他过了四年在社会裏趟成了老生姜,油奸耍滑,居然不被激怒了。
反倒是他自己被气的差点内臟出血,他一激动,抄着手裏抱着皮套的手机朝许沐砸去。
电梯到了地面,手机急速掠去,许沐猝不及防似的,也不知被砸到了哪裏,捂着脸大叫一声,跄踉出三四步倒地,蜷在地上放声乱嚎。
冯程嘴角不自主就抽了一下,胳膊一探拽住那主任的西服领子,将人活生生从电梯口扯飞了出来,顿了顿,不自在的提高声音质问:“为什么动手打人?”
一时间,近处所有目光,全部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