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一开家门,闪电般关门跪下抱头,作吓尿无力抵抗状,一看就是熟练工种。
果不其然,太后大马金刀的坐在靠背椅上,手擎一把苍蝇拍,沈着脸,不怒自威。
见他进门,生气的大喝一声:“你个小兔崽子,又死哪疯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你妈我今天丢尽了脸,你不编出个好解释,就给我在那跪一晚上。”
许沐跪在地上,将遇到解救对象的亲哥哥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从早点铺开始,到逃脱结束,态度非常诚恳,用词别样中庸。
许妈妈半信半疑,许沐让她给冯阿姨打了个电话,那边冯程已经回了家,接过电话向许沐道谢,太后这才勉强放过他,并要求许沐明天上门给她未来儿媳道歉。
许沐硬着头皮答应了。
热水冲刷后,全身都放松,肌肉裏的疲惫愈发明显,许沐穿着睡衣倒在床上,烙饼似的滚来滚去,脑子裏全是冯程。
那些并不刻意的小举动,反而更能打动人心,给他拦混混,背他去医院,给他擦红花油,心裏的喜悦如此清晰,以至于无意间嘴角高高翘起。
冯程只是看着冷淡,内裏是个很温柔的人。
许沐隐约觉得,自己完蛋了,不是因为他选了一条艰难的路,而是起步的地点,已然拦了一面高墻,那块冰冷的墓碑,程徽。
滚了一转突然看见电脑,许沐脑中灵光一闪,登时满头冷汗……他怎么把冯必玉这茬给忘了。
他被自己吓一跳,一溜身子翻坐起来,盘着腿认真的反省。
自己在网上和冯必玉聊得酷似知己,对人女孩好感蹭蹭的,挺有交往的欲望;一转眼,又看上人哥哥了,这也水那啥扬那啥了。
“儿啊,你给必玉打电话了没?”
太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声响近在门框外,想来是贴着门板没听见动静,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许沐顶着张大便脸,人生观都崩塌了,内心剧烈的挣扎,正纠结,于是没听见。
他想,二十几年没动心,一开情窦看上俩,还同时,还兄妹,他在心裏比对一通,觉得没有二选一的办法,网上那位情投意合,现实那位心肝乱跳……难不成谈恋爱,还讲究厚积薄发和数量?
贵心真乱,丧心病狂!
许沐觉得思维有点混乱,正准备给许东篱打个电话,门哗一声被拉开。
“许沐,问你话呢!!!”
许沐被吓得一抖,看见他娘目光落在床头她老人家时尚的三星触屏手机上,立刻意会,抓起手机就去翻通讯录,狗腿的笑:“妈,我这就打。”
太后靠着门框,一副都督架势。
嘟声响了八下,那边才接通,一道女声传来:“餵,陈阿姨,您有事儿吗?”
嗓音轻柔,语速中等,年轻而富有礼貌。
许沐看了他妈一眼,略微心虚:“你好,冯小姐,我是许沐。”
那边静了一秒,声音裏透出的气质立刻变了,异常熟络似的,声音带笑:“小年儿啊,你能别那么叫我不,我有种穿越到民国的错觉。”
许沐为她的百变汗了一把,人却非常轻松,当她说喊出小年儿的时候,他立刻就回到了刚加好友那会儿,此妹纸欢脱霸气又爷们,让他觉得非常自然。
可心裏却生出了股违和感,聊天时那个正儿八经的严肃姑娘,顷刻间精分了。
他被带的高兴了些,笑着说:“那叫你什么?”
“随便啊。”
“我还是什么都叫不出来。”许沐有点为难。
“唉~~~你就叫我冯必玉吧。”那边嘆了口气,也不容易的样子。
许沐生怕她说,那你叫我跳楼吧,太后听见了得弄死他。他从善如流的叫了声:“冯必玉,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个面,今天非常对不起,爽约了。”
冯必玉却牛头不对马嘴,用那种非常惊奇悬疑不可置信的语气,八卦兮兮的问:“小年儿啊,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你们今天干嘛去了,他居然帮你证明,天哪,我简直无法置信。”
许沐有些迟疑的说:“那…很稀奇吗?”
那边一通键盘声,劈裏啪啦速度飞快,接着冯必玉说:“何止稀奇,从两年前起,简直绝无仅有,快说啊,你跟我哥什么关系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许沐有点得意,因为那句绝无仅有,又被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有点低落:“半个月前认识的,比路人甲熟点,比朋友陌生点。”
冯必玉在那边叫开了:“放…额不对,绝不可能,他连同事都不太搭理的。”
许沐在心裏嘆了口气,心想我还巴不得有点啥关系呢,可这是事实。
他又邀请了一遍:“冯必玉,明天有空吗,见个面可以吗?”
覆又很小声的加上一句:“我妈在门口监视着。”
那边沧桑的嘆了口气,和他同样贼似的语气:“年儿啊,真巧,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
她突然开心的加大声音:“好的,明天见,在哪?”
“就在你家附近吧,时间、地点你定,方便的话能把芦荟带给我吗?”他说话的时候,一门心思惦记着他的狗。
“嗯……那就半道咖啡厅,明天上午十点,你在西城镇东桥公交站下车,朝右走路尽头拐弯,就能看见一间木质的咖啡屋。”冯必玉稍微有些迟疑,很快就答应了。
“好的,明天见。”许沐笑着挂了电话,冲太后扬了扬手机。
太后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哼着“我在遥望~~月亮之上~~~”,哐一声给他戴上了门。
半道咖啡厅很好找,处在一片颇具文艺范儿的小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