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过去的瞬间,许沐很有点紧张,觉得自己这姿态,像极了飞蛾扑火,一听就是个没好下场的词汇,为此,他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雨水顺着睫毛往眼角淌,他心裏发了狠,滚你妈的后路,留那么多后路,就没法孤註一掷了。再说,这么大的雨,扑过去老早就把火浇灭了,许沐,你不要这么杞人忧天。
嘴唇不咸不淡,没滋没味,可所有情侣都热爱亲吻,尝出来滋味曼妙无比,因为隐形的作料,是萌动的爱情。
许沐亲的毫无章法,心情激荡无比,舌尖的触感如此强烈,快意汹涌的头皮发麻。冯程的退让,甚至让他生出种错觉来,冯程是在和他纠缠,而不是躲闪。
他是真的有些忘了形,卸下了所有防备大力固定脸庞的手,也成了抚摸,以至于猛然被一拳捶在肚子上,朝后跌开着坐到满是积水的路面上的时候,不仅没觉得痛,连伤心难过都没有,脑子全然空白,手还保持着捧着一张脸的姿势。
水迹渗透背部的衣裳,他觉得有点冷,初秋夜裏的雨水,像寒冬腊月的雪融冰。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障碍和拒绝都能从容应对,却原来,爱情不比考试,随便一次碰壁,都能让坚强和盔甲,如此不堪一击。
眼眶有点热,不知道是燥的还是气的,冯程杵在一步开外,电线桿子似的一动不动,雨太大,看不清脸,不知道有没有怒容满面,可那种石化的姿态,让许沐觉得很难过。
——可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捏了下拳头,自暴自弃的想,妈的,许沐,你这是自虐呢,还想当圣母是怎么的,瞧你那点出息,你好歹也恼羞成怒,或是伤心欲绝啊,要不你就小内八,撒丫狂奔啊。
可等了将近两分钟,也没见冯程有所动作,跨上来揍自己,或是丢下狠话转身离开,侩子手还知道锋利磨刀给人个痛快,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许沐觉得烦,五味陈杂,心裏乱七八糟,就想发火……其实,他脾气真的不太好,狂躁癥什么的,也有一点。
于是他一撑地,盘腿坐在了大马路中央,胳膊肘搁在膝盖上,像个蹲马路的小流氓。他仰头瞇着眼,盯着冯程模糊的脸,雨声让他不得不提高声音问话:“冯程,有话你就说啊!”
理直气壮,姿态非常大爷,丝毫不露胆怯。
冯程推完了人,就走了神,雨点砸在头上,榔头敲打似的疼,疼的不知道,该把许沐怎么办。
想打他,理由又有点扯淡,说出去像天方夜谭;丢下他就走,腿脚又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怕他出意外;撂狠话,他这些年话都不会说,那就更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