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度”的门面,在一条街灯红酒绿的广告纸裏,异常不起眼。
土黄色的蘑菇石面上开了一个门洞,门右边牌匾似的,在蘑菇石上嵌了块方形的平板面,用鲜红的油漆画上32°,有种特立独行的叛逆味道。
为了时刻都营造出夜晚的效果,酒吧设在地下一层,进门不到两米,就是下去的铁质楼梯。
才进门口,就能听见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从昏暗幽深的走廊裏传出来。
急匆匆赶来的谢文彬和许沐对视一眼,拉着栏桿飞速的朝下跑。
霓虹灯犹自闪烁,主打的音乐却停了,摔砸玻璃物件的声音裏掺杂着男人恶劣的威胁:“让你妈不识好歹,打死活该。”
“别打了,啊……不许打他,槽尼玛放开我——你起来呀,快……”
年轻女人哭腔浓厚,声裏歇斯底裏破了音色,尖锐的穿透许沐耳膜,他歪了歪头,觉得有些熟悉。
他跑下最后一坎楼梯,边前行边瞇着眼适应昏暗,目光扫将出去,就见迷蒙的灯光下,一地破碎的玻璃渣子反射着碎光,桌椅歪倒断裂,泡吧的男女蜷缩在西北角,被几个握着铁棍的人禁锢在那处,此起彼伏的惊叫。
而靠北的舞臺上,正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支起的木板上,乐器散了一地,电线乱缠成一团乱麻,歪七扭八的躺着几个人,想是乐队的。都蜷着身子,几个男人或弯腰或半蹲,拳头腿脚狠辣的往他身上招呼,靠臺边那个,被打的尤其狠。
臺下有人翘着二郎腿围观,面前烟雾缭绕,似乎还点着烟,他怪模怪样的嗤笑一声,扯着嗓子吩咐:“硬脾气,好得很哪,上,给我往死裏打。”
旁边一女孩被人圈着腰锁着手,不停的挣扎,闻言立刻尖叫一声,不知哪裏来的力气,她猛然挣脱了束缚她的男人,使劲往后一推,不要命的朝舞臺跑。
因为转身力度太猛,一头顺直的半长头发,拍洗发水广告似的在空中飞扬,只有很短的一瞬间,女人的侧脸朝向许沐那边,表情又惊又怒,那是……冯必玉。
那臺上被打的几个裏面,肯定也有肖锋了。
许沐有些震惊,这也,太巧了卧槽。
那天冯必玉笑盈盈的搂着肖锋胳膊,说他在一家酒吧驻唱,并热情的邀约许沐去看表演,许沐记得自己还答应来着。
谁知道他竟然在谢文彬的烂酒吧裏安家落户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来评价这玄幻神奇的缘分了。
冯必玉跑出没两步,头发拖了后腿,被她推的歪了一下的男人反应很快,立刻窜了出去,手一伸长,就扯住了她的头发,冯必玉身形一顿,突兀的叫了一声,抬手,像是要捂头皮。
袭击她的男人气急败坏的骂了声“臭婊//子”,同时右手高高上扬,手裏捏着个物件儿。
许沐心裏一紧,对方人多势众,可他也来不及多想完全之策,身体一阵风似的就窜了出去……被啤酒瓶子砸一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
酒吧不大,却也不算小,许沐离冯必玉,少说也有七八米的距离,眼见着瓶子迅猛的下砸,许沐急的脑门冒汗,边跑边飞快的转动脑筋,他眼珠子一转,气沈丹田,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警察,都不许动!”
这招对不太牛逼的流氓,基本例无虚发。酒吧裏出现瞬间的停顿,不管是殴打,还是声音。
嚎的同时他闪电般矮下身子,抄起脚边的破啤酒瓶子,膝盖还保持着弯曲的姿势,他瞅准空挡,做出一个投掷的姿势,对着冯必玉的方向大喊:“必玉,捂脸。”
破了一半的啤酒瓶脱手而出,去势汹汹,方向并不是直取冯必玉,因为误伤的几率有点大。不过空中有个东西在飞,也足够了。
揪住冯必玉的男人下意识就松了手,改为用胳膊护住头脸,同时将手裏的酒瓶子,朝许沐丢过来。
脱手的时候,锋利的玻璃刃口仓促间在手心留下一道划痕,浮起浅浅的刺痛,他也没在意,手掌一撑地面,豹子一样跃起来,迎着直面而来的酒瓶子,朝前飞奔。
谢文彬虽然气得够呛,可脑子还没傻,许沐突然窜出去吓他一跳,他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没法习惯他的小伙伴,跟个武侠剧男猪脚似的,摇身一变就成了武林高手。
随即反应过来那边有他认识的人,他动作飞快的掏出手机,拨了110,并扭身朝门口跑。
很快,刺眼的镁光灯一瞬间驱逐黑暗,所有人都抬手挡眼,眼睛因为剧烈的强光刺激,出现片刻的失明。
冯必玉头皮都快被扯掉了,正拼命拉扯头发,就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担忧和疼痛双管齐下,她根本没辨出是谁在喊她。
她反应也不够快,听见人让她捂脸了,光消化就用了一两秒,索性是许沐没真朝这边丢。不过头发上的拉力消失了,她跄踉好几下,还是没站稳,一屁股扑到玻璃渣子裏了。
锋利的渣子刺穿仔裤,疼的她不禁就抖了一下,低低的叫出声来,这茬还没过去,接着就被被强光蛰的睁不开眼了。
场子裏即刻响起阵阵暴躁的怒骂,是流氓混子常用的词汇,些微不堪入耳。
许沐眼前白光炫目,接着就两眼发黑,他按着记忆和方向感,脚步不停的朝前快跑,心裏同样奔腾着槽尼玛,恨不得找人将谢文彬悄悄的干掉。
共同抗敌啊尼玛,真的没必要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