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安挣脱开他的手越过他下了床,还未走动就被身后人拽住了手腕又扯回了床上,陆辞珩皱眉不满地盯着他,“现在已经戌时了,大晚上的你又想去干什么?”
沈明安被他拽得倾倒下来,冷声道:“与你无关。”
陆辞珩怕他晚上着凉,在他睡着后帮他穿上了裏衣,现在却有些后悔了,至少沈明安不穿衣服时要乖巧得多。
“你去求陆承景求了那么多次,有什么结果吗?”
他直呼那老东西的名讳,沈明安抿抿唇,却是僵坐在床上一声未吭,陆辞珩就知道他说中了,沈明安又想去找陆承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益州的事情。
陆辞珩把沈明安拉到桌前,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将平铺在桌上的那张纸拿到他面前,指节曲起,指尖在那张纸上叩了叩,“看看。”
沈明安越看心中越震惊,这份文书的内容与沈明安想要递交给陆承景的那份相差无几,只不过上头指明要陆辞珩作为监管的臣子,负责益州赈灾粮款的发放与监察。
仅仅过了几个时辰,沈明安不相信陆承景就这么轻易地下了这道指令,他去同陆承景说时,陆承景听到减免益州一半的税收都要大发雷霆,但这份文书上不仅同意了给益州拨款赈粮,还减免了益州七成的赋税。
哪怕撇开这些都不谈,光是让陆辞珩去负责这件事,沈明安都觉得这必定不是陆承景的手笔,他转过头去望向陆辞珩,“你这是……哪裏来的?”
陆辞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不咸不淡地回他:“上面印了户部的章,自然是从户部拿来的。”
沈明安指着一旁印着的皇帝的御章问他:“这个章……”
“是真章,我找人去敲的。”陆辞珩理所当然地说。
“你找人去敲的?你怎么会动得了皇上的御章?”
“我动不了自有人动得了。”陆辞珩截下他的话,“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知道这份文书既然敲了户部和老东西的章,那便是有效应的。”
能越过陆承景去敲户部的章已是难事,再能敲上陆承景的章更是难上加难,这意味着陆辞珩不仅在户部有眼线,甚至势力都已经渗透到了陆承景身边极其信任的人。
沈明安惊诧不已,仔细思量出其中的前因后果后对他道:“皇上没下这旨意,这是欺君罔上……”
“欺君罔上和益州数万条人命哪个重要,你自己想想老东西现在还管事吗?”陆辞珩满不在乎地说:“何况算不上欺君罔上,只是先斩后奏罢了,只是需要多些时日让老东西知晓这件事。”
沈明安听出陆辞珩言下之意便是他先行拿到了这份文书,过几日他能让陆承景亲自签下一份一模一样的。
但益州灾情片刻也拖延不得,这几日时间便是关键,晚一天,便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为缺粮少食和霜冻而丢了性命,若非如此,沈明安也不会如此着急地求见陆承景。
他震惊于陆辞珩的势力,却对上面内容感到不解,既然连这文书都是陆辞珩拟的,他为何要自己去益州监管这件事,沈明安想了想,问他道:“你想去益州?”
“不想。”陆辞珩直截了当地回了他,道:“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去。”
沈明安闻言皱眉,“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你若是不去,我也不去了,随益州那些百姓自生自灭吧。”反正陆辞珩根本就不在意百姓的死活,他花心思弄出这张文书来,也只是想找一个由头,让沈明安不得不同他在一起。
陆辞珩知道他最看重的就是百姓,又问了他一遍,“你去不去?”
沈明安不悦地看着他,良久后十分不情愿地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