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博然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身影,紧蹙着眉说:“这三王爷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啊?我分明记得虽然他小时候脾气就不怎么好,但还是十分敬重你的,怎么现在同你关系这般差。”
沈明安双眸泛潮,按着自己忽然有些抽痛的小腹说:“我也不知道。”
似乎在东阳村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这么差。
陆辞珩会在冰冷的被窝裏抱着他睡给他暖身子,也会因为他一口也没吃那盆鸡肉,就天天到结冰的溪水裏去给他捉鱼。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从到上京开始,在东阳村的那些美好和温存就都一去不覆返了。
卫博然担忧地看着他,“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先去一趟华兴殿。”
清和门离华兴殿有一段距离,因着小腹痉挛般细密的抽痛,沈明安走得极缓,没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
华兴殿的门大开着,殿门口垂荡着数条巨大的白幡布,在呼啸的风中不停飘荡,仿佛要招魂似的。
殿门口甚至没人守着,沈明安掀开门口的白布,甫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带着腥味的生肉的味道,胃裏头翻江倒海似的恶心,他捂着胸口,却因为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也没呕出来。
他强压着恶心,等稍稍缓过来以后才往裏走,华兴殿裏的格局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正当中摆着一条长桌案,桌案上是各式瓜果,还有许多鸡牛猪羊等红色生肉,桌案两旁撑着八根细长的竹竿,桿子上挂着白色的引魂幡,上面用朱砂画着些鬼画符般的字。
东南西北四角都有丹炉,丹炉旁是镇守的青铜兽,赵天师正执着拂尘在往丹炉裏面加着什么。
满殿缭绕着烟雾,陆承景听到声响绕过白幡转出来,“沈太傅怎么来了?”
“皇上,臣有事相商……”沈明安忍着不适行礼,顾忌地看着一旁的赵天师。
陆承景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大笑着说:“赵天师是得道的天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不必避着他。”
沈明安踟蹰片刻,哑着声说:“臣想请皇上取消赐婚。”
陆承景显然是想起今天早朝时的场景,陡然变了脸色,声音尖利,“为什么?”
“臣、臣有心仪的人……”
沈明安心跳得很快,来华兴殿之前这句话就在他心裏滚过了千万遍,真正说出来后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了下来,像是隐秘不为人知的情被剖开展在别人面前,惴惴不安中又带着点释然。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陆辞珩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