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
奚家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狗仔蹲在树林裏,
拍到几张救护车鸣笛,医护人员抬担架的照片。
少说也抬了两次,奚宅的佣人们惊慌失措堵在门口,
挨个等警方过来询问情况,
有几个胆小的女佣甚至开始哭。
《奚家突发意外,疑似出人命》
文章还热乎着,被推送到各个平臺。
奚白点开文章,扎着纱布的手腕有些碍事,
他点了好几次才点开。
“小奚,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经纪人气不打一处出,“最近好不容易太平,
又闹什么幺蛾子?”
奚白听他抱怨,
没出声。
经纪人问:“你到底还想不想演戏?”
“哥,
”他突然开口:“不把奚迭生剔掉,
我没办法好好演戏。”
经纪人一时语噎。
奚白问:“我爸妈怎么样?”
“伯父伯母都是被你激的,
他们就你一个宝贝儿子。伯母身体好,
也被你气出病。伯父本来就有病,
人直接进了手术室。”
经纪人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奚家出什么大事。”
病房的门由外被人推开,
奚白盯过去,
惊讶睁大眼,“枞哥?”
经纪人也没多说,
打过招呼后就找借口离开了。李枞把果篮放在病床床头,
想说些什么,
但又说不出口。
他昨晚没回去,
在酒店门口见奚迭生那副模样,
眼看着奚迭生绝望投入另一个人怀裏,
心裏就跟沈着块石头似的,怎么也透不过气。
董书说的对,明明奚迭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就这么难受?
不知道怎么面对奚迭生,也没心思回家面对奚白,昨晚就在车上将就睡了一晚,连洗漱和换衣服都是在公司解决的。
“枞哥,”奚白脸上毫无血色,声音也虚弱:“你昨晚去哪了?”
李枞如实回答:“在车上睡的。”
“啊,”这人有气无力的笑,“我还以为你去找奚迭生了,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
李枞蹙眉抬头,“奚白。”
他有些生气,怒火已经窜到喉咙口,结果一眼看见这人搁在身侧的手,手腕上绑着洇血的绷带。看起来伤口很严重。
奚白低下头,“枞哥,对不起。”
两人间陷入微妙的沈默中。
其实在几天前,奚白就感觉到李枞对他态度冷淡,尤其是在昨晚ktv裏,奚迭生提到小明星是受他指使后,李枞和他的关系变得更恶劣。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样做很恶心,肯定对我很失望。我也对我自己很失望。但枞哥,我这么做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
努力想要压抑声音裏的哭腔,说话断断续续,“奚迭生他老是围在你身边转,你还是他前男友。我也不想吃醋,可你们关系也太亲密了。”
“亲密什么?”李枞猛地爆发,“奚迭生他都结婚。”
“那跟没结婚有什么不一样的?俞家那位又不喜欢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踹了!”奚白跟着他一起爆发,终于憋不住哭,“到时候枞哥就要丢了我,就要去给奚迭生做接盘的备胎。”
“……”
护士敲了敲门,很不满的提醒他们註意医院环境。
李枞深吸口气。
他看着护士把奚白手腕上的纱布解开,用医用棉上药。伤口很深,好几次疼得人差点挣脱,奚白甚至不敢看,一直在抖。
听说伯父伯母也因为奚白的事住进医院,两位年纪都大了。
李枞又想起昨晚绝望站在车边的那个人。
或许是念及以前的感情,对奚迭生有种无法克制的心疼,也确实对他感官好了很多。如果不是昨晚的事,他或许会和奚迭生重新做回朋友,
但现在,
他不想浪费精力再去挽回奚迭生,也觉得奚白是对的,之所以会到现在这地步,跟他自己也有责任,他不该跟奚迭生纠缠不清。
换做是谁都会吃醋吧,情绪上头,做出些过分的事也没什么。
他要学会包容小奚。
“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跟奚迭生联系了。”护士离开后,他看着床上人咬着牙忍疼,连抬手拿水果的力气都没有。
李枞帮他拿来水果,削皮,“但小奚,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伤害自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明白吗?”
奚白楞神几秒,“好。”
他又咕哝道:“只要枞哥不离开我,我都不会再干这种事。”
一小截苹果皮断裂,掉在地上。
李枞觉得这话哪裏不对,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酒店。
前臺服务人员又勤勤恳恳翻了遍记录薄,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一个名字,
“董总,”他肯定道:“我昨晚确实没有接待过一个叫奚迭生的客人。”
董书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的跳。
昨晚那些话原本只是说给李枞听的,没想到奚迭生当时会下车,更没想到奚迭生听到那些话后反应会那么大。
不自觉想起昨晚在酒店大厅抱住奚迭生的男人,
那又是谁?
“昨晚有谁以我的名义开了间房?”董书深吸口气,扶额。
“董总,您也知道我们开房间只认身份证信息,只记得当时来的是个男人,当时的接待生已经联系不上了,实在是不能确认那个人的身,”
董书打断他的话,冷着脸望向主管,“这就是你跟我保证过的管理水平?”
主管使眼色让人离开。
董书也懒得教训人,“带我去那个房间看看。”
虽然不知道昨晚那杯特调裏的药是谁下的,也不清楚是谁给他丢的黑锅,但他倒不觉得委屈。毕竟奚迭生说的那些确实属实。
主管恭敬带他走出电梯,停在一个熟悉的门房号前,
“这是奚先生之前住的房间,受您吩咐,我们一直没有擅动。”主管刷卡开了门,退到一边,“董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董书现在对这家酒店很不满意。
进去第一件事是确认昨晚有没有人来,鬼知道那个抱奚迭生的人会不会重新折回来,趁药性把奚迭生给睡了。
“奚先生在这裏住的时候,总跟我们聊起您,说您对他特别好。”跟在他身边的是之前服务过奚迭生的工作人员,笑瞇瞇道:“还总问我们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说您帮了他很多,他想找机会好好感谢您。”
卧房的窗正对隔壁阳臺,窗户大开。
董书才发现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自己那裏的书桌。
“奚先生也很喜欢坐在这裏画画,”工作人员说:“不过他总说自己画的不好看,还说以后要报个画画班学。”
註意到垃圾桶裏有团废纸,
董书随手捡起来,摊开,看到纸上潦草几条铅笔画出来的痕迹,很丑,确实看不出来这画的是个人,倒像是只王八。
“天啊,”工作人员惊呼出声。
董书:“……又怎么了?”
“之前奚先生总说您肯定会来他的房间,我们都不信。他还跟我们打赌,说如果您来到这个房间,会不会註意到垃圾桶裏的这个纸团。”工作人员羡慕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以您的身份,怎么可能在垃圾桶裏捡东西。”
董书:“……”
怎么听着哪裏不大对。
“然后呢?”他把纸折好,问:“你们赌註是什么?”
工作人员说:“如果我们赌赢了,奚先生要送我们一人一套房;如果奚先生赌赢了,我们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转告给您一句话。”
董书抬眼瞥他,示意继续。
“奚先生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亲自找到您,跟您表明心意。”
漫不经心的神情消散,男人呼吸一滞,
“什么?”董书嗓子有些哑。
“他没说,”工作人员笑了笑,“但他说您一定会喜欢。”
喜欢。
奚迭生瘫坐在床上,头顶呆毛,迟缓的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ktv,酒店,车裏,这些都在他计划之中,
怎么一回家就??
他怎么能跟一个马上高考的学生谈论早恋的话题!
还一本正经的教!
还上手教。
奚迭生痛苦反省,觉得自己辜负了管家的信任,辜负了反派给的生存机会。
用自己的身体时从没喝醉过,也不知道喝醉后的感觉原来这么难受,昨晚只是头晕,清早起来直接脑子要裂开。
奚迭生缓了半晌,才磨磨蹭蹭下床洗漱。
幸好今天没什么行程安排。
用过午餐后,他打开手机,准备宏观视角来看一下现在的战况如何。
昨晚看过升哥发的消息后,他随便点了个表情包,表示收到。但可能升哥觉得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连着给他发了好几个文章链接。
奚迭生点进去看,咂舌。
原本以为昨晚那文章是往夸张写,没想到都是真的。
奚白居然真的要割腕,
奚父也确实因为受刺激进了手术室,奚母也被刺激出些小毛病。
虽然奚家在豪门圈裏向来低调,但并不意味奚家的分量轻,尤其是这么大的事,一经公开,很快吸引了多方註意,阵仗很大。
十之八九的网友都在关註奚白和奚父奚母的生命安危,也在关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逆天的事”,导致奚家上下被闹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