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荧活生生地被万俟白给气走了。
这种情况十分稀奇,因为万俟白这人既然是龙傲天,自然是对哄人有一套的,尤其是对女人;
但是今天万俟白竟然用三言两语把瑶荧给气走了?!
真有意思。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瑶荧似乎很伤心。”
等看不见瑶荧身影后,傀儡扭回头,冷静地说道。
“以后有缘再见。”
万俟白一点都没有负罪感,他转过头,依旧是笑着对傀儡说,
“我们走吧。”
“我有地方可去。”
傀儡直接表示了拒绝。
“你哪裏有地方可去?”
万俟白表示不理解,“我们最后的归宿,不都是那个小出租屋吗?”
傀儡沈默。
见傀儡沈默,万俟白也并没继续说什么,他伸出手揽住傀儡的肩膀,半拖半拽把人拉出了客栈。
下楼之后,客栈老板看见万俟白和重瑜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惊讶又忌惮,下一秒他对着两位堆笑道:
“两位出去吗?”
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
万俟白本来准备直接离开,但是路过客栈老板的时候,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问到:
“这个城镇,大概多少人?”
客栈老板疑惑,他大概估计了一下,回道:
“大概就一万人左右。”
这裏是个偏僻的小城镇,十几年前人口连一万都不到,现如今靠着“绿母娘娘”的名声,很多人慕名而来,最近几年人才稍微多了点。
“应该够。”
万俟白点点头,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随后拉着傀儡离开了。
从客栈出来之后,傀儡跟在了万俟白身后。
昨天和前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绿母娘娘”陨落,天降碎骨,整个城镇安静了很多,街上的人不多。
这群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当看见万俟白和另外一个人全须全尾地从客栈裏面就这样走出来的时候,不少人还是用惊诧的视线看着他们。
一时之间,本来还有些热闹的大街一下子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看见,他们註视着走在街上的两个外乡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珍惜动物。
走了没一会儿,两人走到了城门口。
那个士兵还是站在原地,只不过这一次,士兵看向走过来的两个外乡人的目光明显有些胆怯,他不敢看万俟白,在万俟白走过来的时候,士兵有点谄媚地迎上来,问;
“两位这是去哪裏?”
万俟白见怪不怪,他停下脚步,对着士兵依旧是和颜悦色,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任何架子:
“我和我的朋友出去转一转。”
“哎哎,好哎。”
士兵连连点头哈腰,问,
“两位还回来吗?”
万俟白唇角往上,皮笑肉不笑:“可能会。”
说完,不等士兵继续说什么,万俟白就拉着身边的傀儡,直接走出了城门。
城门之外就是一片树林。
傀儡跟在万俟白身后,走远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站在城门口的士兵背影,他问:
“那个士兵,他知道你是谁吗?”
刚才士兵态度的转变有目共睹。
“他很聪明。”
万俟白没有正面回答傀儡的问题,他只是神神秘秘地说道。
傀儡沈默。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傀儡看着万俟白踏上的小路,他皱着眉,说:
“我们要去哪裏?”
两人越走越偏,根本就不像是要从大路离开,更像是专门要去某一个地方一样。
“一个好地方。”
万俟白回头,他的眼神闪闪发光,
“一个我准备了好几天的地方。”
“……万俟白,我不喜欢卖关子。”
“你就当是一个小小的礼物,你会喜欢的。”
听到万俟白这么说,傀儡的面部抽搐了一下,他张开嘴,像是想要说出什么,但是下一秒,他的右手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万俟白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傀儡放下自己的右手,表情平静地说道:
“那我拭目以待。”
这个时候,万俟白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但是他覆又看了一遍傀儡,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违和感究竟是从哪裏来的。
大概是幻觉吧。
万俟白暂时按下心裏的不安,他带着傀儡往山坡上面走。
距离城镇不远处就有一座山。
当然,那座山并不是什么高山,但总归是有深山老林。
而万俟白带着傀儡走的小路,就是去往山下面的小丘陵。
两人走了许久,终于走到小丘陵上面。
站在丘陵的上面,能正好看见远处的城镇。
“啊,终于到了。”
万俟白站在丘陵上面,他显得十分高兴,小孩气地对着远处的城镇挥舞着双手,又蹦又跳。
从他所站的位置,能看见整个城镇,城镇裏面的人看不见他。
傀儡环视四周,他看见这裏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小香炉,香炉裏面香烟缭绕;
丘陵的地上的草被人弄干凈了,露出下面红色的土壤,土壤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法阵,法阵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这是什么?”
傀儡指着地上的法阵问。
万俟白扭头,他对着傀儡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
“这是我们回家的钥匙。”
傀儡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万俟白,他问:
“什么意思?”
“你是昆仑镜转世,是一扇门。”
万俟白对着傀儡做出一个双手打开门的动作,他解释道,
“而我,正在做一把钥匙。”
据万俟白所说,昆仑镜是一扇门的门扉,门后就是能够穿越时空的通道,而想要打开门扉的话,是需要极大的代价的。
这个代价一般人根本就付不起……
但是,如果是很多人付出代价呢?
稍微思考一下,傀儡瞬间明白了万俟白的所思所想,他脸色一变,迅速准备逃离这裏。
而在傀儡一动的瞬间,万俟白立刻掐了一个法诀,傀儡左手手腕之中立刻迸发出一条黑色的咒文,链接到地面之上,一把拉住了傀儡;
下一秒,地面上延伸出数条黑色的咒文,一把将傀儡死死缠住四肢,束缚在了原地。
傀儡挣扎了几下,脸色很黑,他抬起头,看向万俟白:
“你什么意思?”
他被暗算了。
难怪一见面的时候,万俟白就拿出了他的左手。
感情左手裏面一开始就被下了东西,但凡他反抗万俟白,万俟白就会操控他左手来约束他。
想明白之后,傀儡看向万俟白的眼神十分渗人: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可是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傀儡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他竟然笑了出来。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短短的几秒裏面,从傀儡的脸上出现,不得不说,着实令人瘆得慌。
一惊一乍的,就像是傀儡身体裏面有两个人,两个人是不同情绪,都能操控身体。
万俟白也註意到傀儡不太正常的表情和情绪变化。
他用探究的视线打量傀儡。
傀儡与万俟白对视,这一次,他的情绪冷静了下来,没有再出现抽风一样的表情变化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傀儡再次变脸,万俟白脸上浮现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傀儡开口嘲讽道。
或许是多心了。
万俟白按下心中的不安,他走到傀儡的身边,不顾傀儡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他伸手抚摸着傀儡的脸,低声说道:
“抱歉,重瑜。”
闻言,傀儡楞了一下,随后他轻笑一声,突然往前凑近,亲昵而又鬼魅地问道:
“你还打算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真的是重瑜吗?”
傀儡的突然凑近让万俟白始料不及,他像是被火灼烧了一下,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唯恐避之不及地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可真狼狈啊。”
傀儡见到万俟白的退缩,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眼神讽刺,对于万俟白而言,就像是淬了毒的刀。
万俟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你是谁。”
傀儡挑眉:“哦?说说看。”
万俟白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你是重瑜。”
“哦?”
傀儡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
“如果我说,我不是重瑜呢?”
这句话并没有打击到万俟白,相反的,万俟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句话后,竟然从心底裏面长舒一口气:
“如果你不是重瑜,那你就是……”
“是谁?”
“你是那个邪祟,我知道。”
万俟白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冷静,他的语气有些悲伤,看样子他应该是认为重瑜真的已经死掉了。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不好奇为什么我有重瑜的记忆吗?”
傀儡没有正面回应万俟白的猜测,反而像是在看好戏一般看着万俟白,饶有兴致地提醒万俟白可能会有第三个答案。
说真的,那种被人看戏的眼神的确让人火大。
万俟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被束缚的是面前的傀儡身体裏面的邪祟,他理应已经占了上风,可他还是莫名感受到了憋屈和压制:
“你还可能是谁?”
想了想,不等傀儡回答,万俟白找了一个理由,自顾自地继续解释道:
“你有重瑜的记忆,是因为你吞噬了重瑜的灵魂和记忆。”
听万俟白找的理由,傀儡微微瞇起了眼睛,说:
“如果我说,我的体内还有重瑜呢?”
再次听到“重瑜”的名字,万俟白的眼神有一丝恍惚,随后他坚定起来:
“不可能,你是在骗我的。”
傀儡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你希望重瑜死了?”
万俟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
傀儡说,
“如果重瑜早就死了的话,你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你胆子可真小啊,修仙盟盟主。”
“闭嘴!”
万俟白暴躁起来,“重瑜早就死了。”
可傀儡还是在继续说:
“你的阵法是会杀掉重瑜吗?我明白了,你想把重瑜的死栽赃在我的身上。”
“闭嘴,重瑜已经死了!!!”
万俟白的精神一下子不稳定起开,他怒吼着,全然失去了风度,两只眼睛通红,
“他已经死了!!!”
傀儡被吼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身体,然后他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万俟白。
真奇怪,明明被束缚的是傀儡,马上要被作为“祭品”供奉的是傀儡身体裏面不知名的灵魂,可傀儡还是气定神闲,用怜悯和嫌恶的眼神打量着万俟白。
“他会理解我的!我只是在用重瑜不再需要的东西!”
万俟白咬牙,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
他这么说,尤其是在辩驳那个傀儡,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强心针。
当初万俟白知道重瑜被“夺舍”之后,第一时间感觉到愤怒和悲伤,紧接着的感情却是“窃喜”。
太好了,重瑜死掉了。
这样的话,他之后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在利用重瑜不再需要的“躯壳”。
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各取所需。
他可以回去了,也可以不用担心如果重瑜一个人留在这边的世界会遇到什么
所以,重瑜怎么可能没有死呢?
怎么可能呢?
这一定是那个占据傀儡躯壳的邪祟随口乱说的,用来扰乱他的心思的。
闭了闭眼睛,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后,等万俟白再次睁开眼,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修仙盟盟主。
万俟白无视掉傀儡几乎挑衅的视线,他冷静下来,对着傀儡说:
“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这个法阵是如何运作的。”
傀儡歪歪头,颇感兴趣:
“说说看。”
“这个法阵,是需要血祭才能运转。”
万俟白说。
这个法阵是禁术,血祭越多,威力越大。
而血祭,顾名思义,就是以性命来当做祭品。
由于血祭太过残忍,这个法阵被列入禁术,早就失传。
可万俟白有系统,那么这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