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温暖又不炽烈,临近傍晚,清风过后残留着些许微寒,可就这几分凉意还不足以抵消a大校园渐渐鼎沸起来的热闹。
以冷清着称全校的医学院也迎来了属于它的喧嚣,下课的学生一波波从大门走出,偶尔的嬉笑打闹声透露出简单的欢愉,而躲在树后的高挑身影却与这轻松气氛格格不入。
凹凸有致的身段,偶尔随风拂起的微卷长发,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受人追捧的女神范儿,此时却是一副探头探脑做贼心虚的模样。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出,许潇潇紧张的搓了搓手,“为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娘这次算是豁出去了”,一边低声嘟囔一边略显恶寒的看了眼手中贴满小心心的信,几经反覆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真肉麻。”
尽管各种吐槽,但她身体还是诚实地多次从树后探出。
又一波学生三三两两走出,间或几个独行的身影穿插其中,最吸睛的还属那个行色匆匆的挺拔身影。
“闫毅,你走那么快干嘛!”随着清亮的叫声,一个蹦蹦跳跳如猴子般灵活的身影嗖地一下子,就从后面窜到了那个最吸睛的高个子身上,“教授第一次请……”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更突兀的身影打断。
许潇潇在闫毅出现的剎那就冲了过去,故作羞羞答答地说,“闫学长!”
闫毅先是一楞,眼中闪过疑惑,刚要开口又被打断。
“我马上就毕业了,我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许潇潇眼含秋波地看着他,柔弱弱弱地抬起手将信慢慢递出。
看向眼前那满是爱心的信封,他眼中疑惑顷刻散去,目光渐渐变冷,嘴角一撇,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不需要。”态度冰冷,言简意赅,说完也不理身边的两人直接走掉。
突然静止的门口仿佛上演了一次“快闪”,只是众人离开的步伐比起之前更显匆忙。望着大步流星走远的清冷背影,楞在原地的两个人各自反应过来,一个咂咂嘴暗嘆无趣,一个却眼波流转兴趣盎然。
与医学院门口快速退散的喧嚣不同,傍晚的工业设计1号模型室裏依然别样热闹,这一届毕业生正抓紧每分每秒完成他们的毕设模型。在他们专业有句流行语就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牲用。这不,一群人正围着一臺切割机不分“男女老少”挣得面红耳赤。
“你们平时弱的跟没吃饭似的,现在却勇猛的堪比熊瞎子,这机器你们女生会用吗?”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挤到外围,男班长王韬率先嚷嚷开。
“会,用,吗?”实践成绩最优的曲蕾一字一顿地重覆道,“这么快就忘了你不会用抛光机求到你姐姐面前时的怂样了?装什么装,一边去!”一个巧劲就把王韬彻底挤出了包围圈。
众男生不满,“你们女生就不能有个女生样吗?看看人文学院、美术学院。”
众女生不忿,“女生样能当饭吃?女生样能扛材料、做模型?出力出汗的时候怎么没让我们有个女生样?”
男生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忙起来的时候谁还有有那闲工夫管这些?可机器就一臺,答辩时间固定不变,提前做完万事大吉,谁又愿意临秋末晚焦头乱额?男生们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行,急得抓耳挠腮楞是没办法,而女生们又开始争夺内部利益,吵吵嚷嚷地好不热闹。
范彤彤听到外间的声音,连忙翻箱倒柜地找出各种工具装上车,赶在气氛紧张将爆不爆前,推着手推车从工具间冲了出来,“各位客官,电锯、手工锯、木工锯应有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大大的眼睛闪着狡黠,偏偏一本正经的看着围在机器旁的一群人,“众位客官有没有得需要?没得我就去下家喽!”说着还甩了甩手裏的擦汗毛巾,蓬松的包包头便有几分散架的趋势,皙□□嫩的脸上更不知从哪蹭上了银灰色喷漆,身上藏蓝色掐腰工装背带裤也有些不太宽松的样子,这么看来倒真有几分四处流窜的小贩模样。
原本室内紧绷的气氛顷刻被她这幅搞怪的模样驱散几分,本来就是为了尽快完成毕业设计,能有替代工具谁还乐意浪费时间在争执上,众人神色松散下来,可还没来得及打趣她又紧接着崩了回去,目光一致望向她身后。
“又淘气?”一只骨节鲜明的大手轻轻盖在她的头顶,稍微一用力,她就顺着劲儿回过头,刚才在医学院还四处散发冷气的闫毅现在却一脸似笑非笑出现在她的面前,看向她的那一刻他眼中好似有星光在闪耀。
立马收敛古灵精怪,双手交握垂在身前,一副低眉顺眼的纯良乖乖女模样看向他,“没有,我在送温暖。”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别无辜。
“送完温暖过来吃饭。”说着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包包终于散开,而另一只手则拎着他惯用的保温壶炫耀般在她眼前晃了晃。
“清淡如水啊清淡如水,”看着桌上清淡的两菜一汤彤彤失望地摇着身下的座椅,“生活还是多红火些才好!”边说边偷瞄身边的人。
“我看你最近就是红火过了头!”闫毅用筷子敲了下她的脑袋,“又是牛油火锅又是麻辣烫,脸不长痘、胃不疼你就浑身难受是吧?”语气不善动作夸张,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最后为证事情严重还特意掐了掐她洗的白白嫩嫩的脸蛋,“再难受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嘛!”她停下摇晃的身子,一脸委屈地看向他,“我也不想,可是我的胃就喜欢麻辣鲜香啊!我不管,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说着就向他伸出了双臂,嘟着嘴眨着眼,目光如水泛着微波,那样子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无奈,有这么个胡搅蛮缠却又娇滴滴的女朋友,他也很难好吗?“好好好,抱抱,抱抱,我们家小吃货可委屈了是吧?”说着就将她完全拥入怀裏,在她头顶蹭了蹭,这么娇滴滴的小模样以后可怎么办?有些难舍又有些担忧,最后还是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可胃药也是很难吃是吧?”他强迫性地将拱在自己怀裏的她摆正,“那你是吃这些呢还是吃药呢?”他一边歪头示意桌上的饭菜,一边不知何时从包裏拿出了她惯吃的胃药,两样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选。
她撅嘴,撒娇都不好用,坏人!不甘却又利落地从他怀裏撤出,“咱家闫大仙都坠入凡尘洗手作羹汤了,我这一届凡夫俗子怎能威武不屈?”说完还虔诚地拜了拜,然后满眼拒绝地坐到了两菜一汤前,看都不看他手裏的胃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