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即将起飞,罗翰让张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又亲手帮他扣好了安全带,最后才放心的系上自己的安全带,用左手细细的扣住张声的右手。
张声见状轻笑:“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
罗翰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张声的手托起来,不知从哪裏摸出来一枚铂金的戒指,戒指泛着柔和的光泽被缓缓戴进了张声的无名指上:“我在紧张这个。”
张声想过结婚是需要戒指的,但罗翰从未提起过,他也就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想或许两个男人结婚并不需要在意这些。
戒指的大小正好,张声现在才发现罗翰握住他的手上也有一枚,银白色的小环规规矩矩的戴在罗翰修长的手指上,正巧和张声同款的戒指。
明白罗翰早有图谋,张声努力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会接受这个?”
“所以我选在这个时候。”
广播裏开始播放飞机即将起飞的语音提示,张声总算明白了,这个时候就算想拒绝也不会有时间。
飞机缓缓起飞,张声受到气压的冲击而闭上眼睛,右手被罗翰握在手心裏异常的温暖,那种触感很熟悉,和过去无数个夜晚裏张声只敢在心裏偷偷幻想的感觉一样。
在半年前他还以为人生会一直按照别人的轨迹进行下去,从来不敢想象真的会有一个自己爱的人握着自己的手,许诺一个崭新的人生。
飞机渐渐平稳下来,直到解开安全带张声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表情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罗翰以为他昨晚没睡好,几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然后把毯子展开盖在张声身上,又小心的把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罗翰的身上温暖干燥,隐隐传来被太阳晒过之后让人舒服的味道,张声舍不得睁开眼睛,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吊着不回答未免有些不厚道:“罗翰。”
罗翰语气略带宠溺:“嗯?”
张声把毯子下的手和他的十指紧扣,嘴角终于控制不住的上扬:“我以前也想过如果能和男人在一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男人。”
罗翰挑眉,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兴趣:“什么样的?”
张声微微睁开眼睛:“一直没想出来,觉得不可能会有那么一天。”
顿了顿,张声语调低了一度才继续说下去:“谢谢你。”
张声和罗翰不同,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促生了他现在内敛的性格,很多话他说不出口,能用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许已经是他的极限。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罗翰也能从裏面听出许多东西来,他明白张声。
罗翰把张声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轻飘飘的砸出一句:“等落地了再用实际行动谢我吧,张教授。”
怕张声听不明白,罗教授露骨的暴露出流氓本性:“至少得有张床才行。”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个小时之后了,因为时差的原因英国现在依旧是早上,即使是盛夏这裏的温度还是不高的,罗翰从包裏把准备好的外套递给张声,自己也把外衣的拉链拉上。
机场外人不算多,所以接机的人就格外的显眼,张声看见有个戴帽子的男人举着块纸板,上面用醒目的中文写着“欢迎罗翰和张声!”,推推旁边的罗翰,张声指了指那裏:“你的朋友?”
罗翰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张声就向那裏走去。
男人放下纸板,动作幅度很大的跑过来给了罗翰一个熊抱,然后转脸看向张声,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是李言,罗翰的前男友。”
李言个子挺高,脸上的墨镜几乎盖住半边脸,上身随意穿着件t恤和皮夹克,脚上瞪着双锃亮的皮靴,颇有些朋克的味道。
“你瞎说什么呢?”罗翰急忙要辩解。
张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尴尬的罗翰,得体的回握住了李言的手:“你好,我是张声,罗翰的现男友。”
李言拿下眼镜,有些意外的看了会儿张声:“你不吃醋啊?”
张声莫名:“吃醋?”
李言摸摸脑袋:“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想整整罗翰的,你这个反应都不好玩了。”
罗翰握紧了张声的手趁机谴责:“我们快四年没见了,刚见面你就这么不厚道,陈然平日裏怎么管你的?”
“他管我?别开玩笑好不好……”李言正要反驳,就看见不远处来了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立马闭嘴了。
男人笑瞇瞇的和他们握手问好,关心道:“你们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先去我们家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车就在外面。”
张声觉得这个陈然明显的稳重多了,待人得体亲切,最重要的是能管住李言这个活宝。
陈然牵住李言往前走,回头抱歉道:“我刚才去停车了,李言没给你们找麻烦吧?”
罗翰落井下石:“陈然,你记得我以前和李言在一起过吗?”
李言有些惊慌:“陈然你别听他诬陷我!”
陈然了然的点点头:“你们这几天要来了,他整宿的睡不着,成天撺掇着我整你一顿,我没答应他估计心裏痒痒,他这表情是没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