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看他半天说不囫囵一句话,气够呛,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问:“是不是因为感情上的事儿?”
周弘默了默,然后大势已去一般的点了点头。
小老头恨得牙痒痒,拿手指着周弘楞是没骂出什么来,等心头的那口气缓出来了,才又气又无奈的嘆一句:“兔崽子气死我了。”
周弘低着头,“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您气也没用。”
小老头那个气不打一处来啊,举着筷子简直想戳死周弘,周弘盯着那颤巍巍的筷子尖儿一阵胆寒,生怕老爷子一个想不开真的弄死了他。
“早先来的那个城裏人是什么人,你跟他是啥关系?”听小老头提起了张憬铭,周弘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反射性的想说句“就是个普通朋友”,可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突然一阵激动,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秃噜出一句:“他就是那个男人婆,我喜欢他。”
狗屎!说话的人不是他是狗屎!真他妈至贱无敌,他还没原谅那人呢,那人还没影呢,特么他在这裏胡说八道些什么?笑屎人了简直!
这边周弘恶心的想屎,那边小老头却像被定身了一样,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说啥?”
周弘却不敢再说话了,然后他就被关起来了。
杂乱的一个小屋,墻角一张板子床,床上一条被子,还好天已经暖和了,不然不知要受多少苦。
周弘没有抵抗,他很难受,也不确定是不是后悔,唯一确定的就是怕小老头会气坏身子,好几次他都想跟小老头没脸没皮的笑一阵,说一声“爷爷您看您干嘛生这么大气,我跟您开玩笑呢,怎么可能呢其实没这事儿”,可每每有机会这样说时,他却都没能张开口来。
周弘已经两天没有正经睡觉了,这天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时候有了睡意,可还没睡沈,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弄醒了,他起初没在意,可听了两声之后突然坐了起来,眼睛一下子擦亮了,挺着身子集中精神又听了听,然后嘴一咧,一步跳下床蹦到窗子下面,扒着窗臺使劲往外瞄。
他听到张憬铭的声音了!
操蛋!他怎么这么激动,跟前些日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反应啊要了命了!
周弘顾不得埋汰自己了,使劲扒着窗子想看到外面的情况,可窗子很高又很小,根本看不到。
周弘很着急,因为小老头已经知道张憬铭就是那个“男人婆”了,以小老头的脾气,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可他急归急,又不能喊,只好把耳朵贴在墻上仔细听外面的说话声。
小老头的声音虽然很高,但话说得太快,周弘听不真切,只知道他很激动,而张憬铭的声音低沈,就更听不到了。
手机给没收了,烟也抽完了,周弘万分沮丧,站在窗子下面无所适从,真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也完全没有记恨张憬铭的心思了,只希望眼下糟糕的情况早点过去。
事实上过去的也挺快,没多大会儿,外面就没声了,周弘都快把自己嵌到墻裏去了,也没再听到什么。
张憬铭,这就走了?连面也没见一个?
周弘忽然一阵失落和无望,怕张憬铭被小老头骂得脸上无光悲愤而去,再也不回来了,虽然心底裏坚信张憬铭绝不是那么怂的人,但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倍受打击的周弘脑子裏转得最多的也就是这个了。
早饭小老头没来送,估计是气坏了,要饿一饿周弘。可这惩罚也太不坚持,还没到中午,午饭就给送来了。
周弘心裏很不是滋味,知道小老头还是心疼他,就端着饭菜大口大口的吃,尽管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小老头坐在对面抽旱烟,脸色比之前更黑,他先是一言不发,后看周弘吃的差不多了,才声音低沈的开始说话,“你跟他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