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中林清轩的苦恼与迷茫,沈子修一概不知,而间接促成了这一切的段青羽,却是在离开钦天监之后,就没再关註镇北将军府的动向了,因为随着二皇子大婚之日的临近,他终于决定将自己的安排告知给太子。
太子这人,太过重感情,有时甚至会因此而优柔寡断,所以段青羽才没有在最开始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免得太子纠结来纠结去,露出了马脚,让承恩公有了准备,到时平添麻烦。
这会儿的时间刚刚好,只要他将事情说的严重些,再催着太子安排好后续的各项事宜,太子就没多少功夫去纠结了,之后,在他的一步步推动下,事情总会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的。
如此想着,段青羽一进东宫,便让太子屏退左右,而后沈声说道:“哥,宸清宫太监总管冯公公前几日来找我,据他所说,二皇子其实是承恩公和贵妃的儿子,承恩公为了让他上位,竟然计划在万寿节打着你的旗号逼宫。”
“冯公公他怎么突然和你投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太子第一反应果然是为舅舅开脱,但他心裏也知道,段青羽既然前几日就得到了消息,却拖到今日才来告诉他,很显然是去查证了,再一想弟弟说话时,提及舅舅,都直接称其承恩公,显然是不拿对方当亲人了,太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自从偶然见到承恩公和宸清宫有联系之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宸清宫,这回冯公公的侄儿犯了事,被我扣住了,他不得已才说出了这些秘密。”段青羽早就猜到太子会问什么,不慌不忙地就将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最后更是强调道,“他说的事,我已派人悄悄查探过,基本属实,哥你别再犹豫了,你知道的,如果逼宫真的发生,父皇只会听信承恩公表面的说辞,指望他深入调查,还我们清白,根本没可能的。”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太子此时颇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就将问题抛给了段青羽。
对于这样的太子,段青羽一点也不嫌弃,毕竟这更方便他日后提升自己和沈子修的生活质量,所以这会儿,他就很有耐心地将自己的各种安排和计划一一说给了太子听。
太子闻言连连点头,心裏想着,弟弟越来越能干了,以后倒是可以多听听他的想法。
......
在太子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二皇子的大婚终于如期举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宴那晚踏雪寻梅套装对二皇子的影响已经消失殆尽,但多次被镇压的拒婚,却让二皇子对孙家小姐产生了心理性抗拒。
他堂堂大丰国二皇子,竟然被逼着娶了不爱的女人,就因为她是丞相的孙女,这让他情何以堪?
带着这种想法的二皇子,从早上醒过来,就一直阴沈沈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整个二皇子府,都受到了他的影响,明明到处都挂着喜庆的大红绸缎和灯笼,府内的气氛却偏偏像是在办丧事。
迎亲时,二皇子甚至没有亲自前往丞相府,皇帝派来主持婚礼的老皇叔认为,他这臭着个脸的样子,确实不太适合被丞相一家看到,而且皇子大婚,也确实没有必须亲自迎亲的规矩,于是就没有劝说二皇子,其他人自然更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且不说满面笑容的丞相一家,在发现迎亲队伍中没有二皇子的身影后,是何等的不悦,单说这些前往二皇子府参加婚宴的宾客们,在看到二皇子没有去迎亲,反倒还耷拉着脸,一点没有喜意的时候,也都是面面相觑,心中甚是惊奇的。
丞相大人靠着自己阿谀奉承的为官之道,在皇帝面前还是很受重用的,在朝中也能给二皇子增添很多助力,当初的联姻也是贵妃先主动找人说和的,怎么这会儿,二皇子却是如此表现呢?
宴席上,承恩公谢翰采微微皱了皱眉,对如此任性妄为的二皇子很是失望。
那个愚蠢的女人对孩子的影响果然还是太大了,索性他本就没指望那女人生出的孩子能替自己传承谢家,如此一来,也没必要多费心思。
念及此,谢翰采眉头轻轻舒展,随即若无其事地和其他宾客们寒暄起来。
段青羽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谢翰采,刚刚对方那一番神色变化,也都被他看在了眼裏,这让他不由生出了些许疑惑。
这承恩公,到底是太能装,还是真的并不关心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