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太医给他诊脉时,再次强调了龙体急需休养的事实,再加上他这几日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所以今日才会歇在干清宫,没有临幸后妃。
不过,他这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因此一直辗转反侧,最后干脆坐起身来,琢磨着让梁全福去宣贵妃。
怀裏没有软玉温香,他是真的不习惯。
梁全福见圣上坐起了身,连忙躬身凑过去,老皇帝正准备说话,殿外却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他心裏一咯噔,猛地抓住身前大太监的手腕,慌乱地命令道:“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梁全福领命,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甚至设想了好几种可能,自觉有了些心理准备了,他这才加快脚步,但是等他出了暖阁,看到被一群禁卫军护卫着的太子和三皇子时,却还是楞在了当场。
太子这是要逼宫?!
为什么啊?朝中形势对太子一直是有利的,大多数政事皇帝也早就交给了太子,太子怎么还会铤而走险呢?
“梁公公,孤有事禀告父皇,还望通传。”太子见梁全福楞在原地,温和地笑了笑。
梁全福回过神来,见太子如此客气,心裏紧绷的弦微微一松,这才註意到人群中,被两个太监架着的贵妃。
贵妃这是犯在了太子手裏?
梁全福心中一凛,正要进去通报,暖阁裏将太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老皇帝就喊了起来:“让他进来,大晚上还来吵朕,若不是真有要紧的事,看朕怎么......”
话音未尽,老皇帝就看到了被太子一并带了进来的那群禁卫军,以及禁卫军统领北安郡王,当即吓得失了声。
“父皇,贵妃秽乱宫闱,人证物证俱在,请父皇裁夺。”太子好似没有看到老皇帝的失态一般,恭敬地将手中的书信亲自递到了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下意识接过书信后,太子退后几步,以眼神示意冯公公。
冯公公知道该他出场了,于是扑通一声,跪倒在老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启禀圣上,贵妃与人私通多年,甚至混淆皇家血脉,奴婢一家皆在贵妃掌控之下,不得已才助纣为虐,但前日听呢呢得贵妃与人商议,要谋害陛下,嫁祸给太子殿下,进而扶持二皇子登基,奴婢唯恐贵妃窃国成功,这才冒死说出真相。”
谋害皇帝,嫁祸太子这些话,是段青羽教给冯公公的,贵妃其实对承恩公的计划尙还一无所知,她原本还有些浑浑噩噩,这会儿一听冯公公给她乱编罪名,顿时激动起来,两个太监一时没註意,竟叫她挣脱了束缚。
重获自由的贵妃径直扑向冯公公,尖利的指甲狠狠挠在昔日心腹太监的脸上,口中则大声咒骂道:“你这个小人!竟敢出卖本宫,你不得好死!”
骂完冯公公,她又膝行到老皇帝脚边,抱住老皇帝的大腿,哭嚎起来:“陛下,冤枉啊,臣妾从没想过谋害陛下,是太子诬陷臣妾......”
贵妃这会儿披头散发的,没上妆的脸憔悴不堪,大冷的天,仅穿着中衣,披着斗篷,一路被人从宸清宫押解到干清宫,于是本就受了惊吓的她,压根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一进暖阁就感觉身体阵阵发寒了,此时再一哭嚎,鼻涕眼泪根本不受控制,看起来别提多狼狈了。
刚刚老皇帝在听冯公公告发贵妃时,就不死心地看过了手裏的书信,他顺手展开的,正是段青羽特意放到最上面的那封,裏面贵妃的用词格外露骨,老皇帝看得一阵气血上涌。
到了这个地步,贵妃竟然还敢喊冤,当他这个皇帝是傻的吗?
老皇帝气怒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将贵妃踹倒在地,而后抖着手,指向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话未说完,老皇帝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陛下!陛下!快传太医!太医!”
干清宫暖阁内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