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野背您回来的，昨天晚上的事……各家的赔偿要求已经下来了……”
季念看了一眼秦姐放在床头柜上的赔偿表，“递给我吧。”
秦姐看了一眼季念，发现季念脸色已经恢覆如常，只是毫无血色。
把那赔偿表拿给了季念，季念接过之后从上看到下，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漏过。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季念对秦姐说：“你回去吧，工资过几天我会给你转过去。”
听到季念提到自己的工资，秦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老板……工资的事情不用了，店裏现在出这么大事，我那点工资……”
“店裏就算出事了，也不能坑了员工的血汗钱，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季念说完，掀开了被子，他下床去了隔壁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了裏面的账本。
这么多年打拼的结果，却不足赔款的二分之一。
还差了整整四百多万的赔偿款。
店裏的线路问题，他每个月都会找人检修，为什么好巧不巧会在这个时候出先故障。
昨天晚上他脑子发懵，因为事情始料未及，也没细想，现在思绪沈淀下来，好像一点一点能说的通了。
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会是什么人，想要让自己一败涂地。
这个人，季念并不难想，因为，细想最近几日得罪了谁，也唯独是孟光德这号大人物了。
只是季念没想到，孟光德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诫自己。
手机响起的时候，季念敛去了脸上的冷笑，他看到了云野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跃着。
因为最近云野的表现不错，他把云野从陌生人加入了通讯录，还给他备註了名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云野两个字，已经能成了可以安慰他的存在。
居然在这么立身无助，这么天昏地暗的时候，很想听听那个少年的声音。
毫不犹豫的接听了电话，裏面传来了云野好听的嗓音：“老板……”
“云野，你在家吗？”季念突然很想去隔壁看看他，说话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玄关处，只是他正要换鞋，却听到了云野在电话那头说：“嗯，我在家，不过，不是在你家隔壁的那个房子，而是回到了孟家。”
这句话听上去语气并没什么却莫名的让季念的心有种被针扎过一样的刺痛感。
“你……你回去了？是，你奶奶出院了吗？”
季念没多想，甚至在出了这种事之后，他依然是把云野和孟光德区分开来的。
因为云野就在一天前还十分真挚的告诉他，他会帮自己把丢掉的尊严全都找回来。
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的震撼着他的灵魂。
“不是，我以后，不住那了，那个房子已经退了。”云野轻描淡写的说着，电话这头的季念脑子只感觉一阵嗡嗡作响，他有些不解云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你……”
“老板的店已经不存在了。”
云野的声音，近乎冷漠的在把季念推向他所不想面对的事实。
季念努力维持着自己惯有的平静语气，“嗯，过几天……”
云野似乎不想听季念多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所以，我也没必要在回去老板那裏了，房子自然就退了。”
季念越听越觉得今天的云野在电话裏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寡淡，近乎冷漠到绝情的口吻，是他从未熟悉的。
“你……”
“我打电话给老板，是跟老板道别的，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吧。”
“云野，你……”
“嘟嘟嘟……”
季念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掐断了，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浑身一阵无力感越发的强烈。
连云野也走了……么？
好像所有的打击，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了一起。
季念好像一座雕塑，保持着一个姿势靠在门上的动作已经维持了整整四十分钟了。
直到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他垂落的眼眸这才恢覆了几分光泽，扶着门把手起身，双腿早已经麻了。
转动门把手，打开门之前，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却在看到门口出现的人是刘赫之后，眼底的光泽又黯淡了下去。
“小念，你还好吧……”
刘赫的眼裏写满了担心，他手裏提着一个黑箱子，身上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淋湿了。
季念摇了摇头，把门打开，让到了一边，“赫哥，你知道了？”
刘赫知道季念的性格直来直往，点了点头，“我手头的就这五十万，你别跟我客气，务必要收下，其他还差多少，在一起想办法凑凑……”
看到季念眼眶红了，刘赫拍了拍季念的肩膀，“别气馁，谁没点挫折？以后会好的。”
“会，好吗？”
季念突然间好像被抽走了筋骨，他不确定未来还会不会好。或许，昨夜的那场大火已经连带着把他的未来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