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魁阁在长安城中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兼客栈。
因为文魁阁招呼的大多是些达官贵人之流,因此并不只是一座小小的酒楼兼客栈而已,至少它足够的大,除了入门的大堂与其它的酒楼别无二致之外,再进门,就隔了好几处院子,可以让人包下其中一处,笙歌燕舞之下,也吵嚷不到旁处。
宫九所包下的院落名为轻红庄,其意取自隋诗中的《咏石榴诗》中的一句——分根金谷裏,移植广庭中。新枝含浅绿,晚萼散轻红。影入环阶水,香随度隙风。路远无由寄,徒念春闺空。
借以石榴咏女子,倒是颇有一番韵味。
可惜,卓东来并不是那怜香惜玉之辈,进了文魁阁的轻红庄之后,他并不去看那些没有丝毫武功,只是被派来跳舞助兴的女子,只径直的看向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唯一的男子——宫九。
宫九依然是一身的白衣,看起来尊贵无双,他坐在一把雕花大椅上,眼睛闭着,似乎在倾听着美妙的乐声,一只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随着乐声而打着拍子,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只杯子,杯子的液体颜色太深,看着不像酒那些清澄,所以只能是茶了。
而且,宫九不喝酒,这一点卓东来是知道的。
卓东来的到来,凭着宫九的武功,便是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得到。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想要给对方一点下马威,也许是想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对他并不防备,所以并没有因此而睁开眼睛,只仿若无旁人在一般,依然自顾自的听着歌舞打着拍子,十分的怡然自得。
“九公子真是好享受。”卓东来笑着扬声道,并不计较宫九的失礼。
当然,宫九也并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何失礼之处,只是睁开眼睛,对着卓东来笑了笑,道:“阿九恭候阿来你的大驾也是多时了,没想到你这么守时,连早一刻钟过来竟都不肯的,倒让我心中愁然若失啊。”
宫九的言语中透露着对卓东来的亲近,可是卓东来却不敢对他亲近,从两人对彼此的称呼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就连这所谓的阿九和阿来的称呼,也不过是两个人初初见面时,宫九自来熟的作为罢了,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
不过,那时候的卓东来还闹不清宫九的身份,轻易不敢与对方在言语上有所不合,所以并没有反驳了对方,但也没有同意过。
况且,卓东来本身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亲近的人物,同时,他也不喜欢亲近旁人。
除非对方是他认定的某个人。
所以,卓东来只是回道:“守时又有何错?做人,总是要守信的好。”
宫九闻言,也不怪罪卓东来的不给面子,只挥一挥手,让舞姬们都暂且退下了。
想要谈话,总是要在比较私密的地方才好,所以,两人相偕着进了内室,坐在了八仙桌边。而八仙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可见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过却还透着热气,而几样菜色的色味随着热气飘散开来,竟是十分的清甜。
二人都是心思深沈的人物,依着主客坐下之后,宫九为卓东来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道:“因着我不爱喝酒,且恕我此次以茶代酒,先干为凈了。”宫九方一说完,拿着斟着茶的酒杯将其一口吃干,明明是不怎么豪爽的形为,偏生让他做出了一番别有趣味的把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