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卓东来,总是自卑于自己的残缺,也自卑于自己的往事,所以就爱藏着匿着,不欢喜让人知道,更别提到处去说了。
但是重生过后的卓东来,又是在经历了因为之前不做解释,所以流言四起的雍正的事迹后,自然懂得了该如何示弱,而经过了许多事之后,卓东来也不再忌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往事了。
以前,卓东来的失败不需要人扶持,他的成功也不需要人褒扬,心中悲伤不需要人安慰,心情欢乐不需要人分享,孤单不需要人陪伴,泪水也不需要人擦干,如今的卓东来,唯一在乎的也不再是司马超群了,能让他上心的,大概只剩下那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同意不打压大镖局,对自己事事着急上心的二哥了吧。
除了二哥和野心,其余万事不上心的卓东来也无碍把自己的往事告诉高山,既能得了同情,也能将泪痕剑顺利得到手,待到日后,那萧泪血来寻高山问及他的孩子时,高山也会把自己这个他唯一的弟弟的事情告诉萧泪血吧。
到那时候,卓东来就能按照计划,得到更多。不过,那些令人悲痛的往事,卓东来从不打算一开始就说出口,而是应该有计划的,慢慢的展现给高山知道,甚至,不该口述,而是要让高山自己发现他的不对劲。
“我是被三师兄养大的。”卓东来告诉高山,面上虽然展现出了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但语气却是平静无波:“二师兄其实并没有告诉过我关于父亲和母亲的事情,还是二师兄在一次喝醉酒之时说了些话,我才知道的。那时候我也才知道他是我的二师兄,叫做流水,而非一个不相干的人……”
卓东来说到这裏时,忽地住了口,似是有些懊悔自己的失言:“实在是对不住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实在是有些失态了。只是,我其实也无甚把握是不是真的是萧大师的儿子,叫您一声大师兄,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些胆气。我卓东来固然自认是智计无双之人,但对于身世,对于自己能否找到自己的亲人,总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向往。”
他嘆了口气,更闭上了眼睛。“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是杀人魔。”
后面那句话实在是太轻太轻,轻得连高山都几乎听不到,只是他到底还是听到了,所以忍不住心中微微一震。
萧大师有三个徒弟,高山排行老大,其下还有流水和知音,而卓东来口中的二师兄,自是非流水莫属。高山心性最是纯良,也最得萧大师喜爱,只是纯良归纯良,能得做师父欢喜的,总不会太笨,所以高山也知道,流水和知音对于师父对他们的不看重,而心存愤恨。
尤其是流水,虽说是师兄弟中长得最好的,但也是最为心思纯恶的。若是当年正怀着孕的师娘失踪真的与他有干系,那么卓东来这些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卓东来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连落寞的神情都不敢随意的展露出来?
高山心中又忧又愁,问道:“你想如何证实?”
卓东来猛得将手紧握成了拳头,眼睛也睁了开来,牙关咬得死紧,盯着高山看了许久。好半晌,方才听得他说道:“世人都知道,泪痕剑上的泪痕,唯有那有萧大师的直系亲人的血才能将其消掉……”
“不行!”高山一听,没得其卓东来提及下文,他就立时拒绝了。“世人都知道泪痕剑会杀死萧大师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你以身试险。”
“你误会了。”卓东来摇了摇头,笑道:“我并不是要让你用那泪痕剑刺我,而是我接一点血没过那泪痕剑上的泪痕。虽不知道是否可行,但好歹是个办法,你觉得可好?”
听说不是以身试险,高山自无不应之理,当即就让卓东来划破了掌心把血滴到了泪痕之上,果然就看到那泪痕在接触到卓东来之血后,就消失无踪了。
高山一见,自是高兴,因为他寻回了师父失踪的血脉,又找到当年师母失踪到死亡的线索,自是心中欢欣鼓舞。毕竟当时找到了师母的尸体之后,师父悲伤过度而发了狂,点了一把火烧了房子,与师母的尸体一起焚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