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夏站着的角度正对着礼堂门口,他正好看见了吕飞要从礼堂裏出来。
隔着玻璃门,吕飞也看见了这边的赵嘉言和习夏,他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转身身体僵硬又匆忙地往回走。
赵嘉言的手轻抚在习夏的侧脸上,“夏夏,别想太多。有什么话,什么情绪都告诉我,不要把事情闷在心裏。”
赵嘉言的目光温柔,其中带着的暖意似乎可以将初雪都融化掉。
习夏点了点头,他的情绪渐渐平覆下来了。刚才的眼泪不过是他为了得到赵嘉言的怜爱而使出的手段。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的时间裏,让习夏在那个夜晚裏所经历的屈辱,无助,绝望等等的感觉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时刻会想到一切痛苦的源头,他的仇人,皇帝还坐拥着一切自在地活着。
记忆中的痛苦日益模糊,而现实中对仇人的憎恨却愈发深刻。
皇帝从来没有想放过他。时隔七年,又给他送了一份“视频”的大礼。如果没有赵嘉言的帮助,他又会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习夏眼角的泪已经被风吹干了,他的语气尽量轻快一些来掩饰他内心的沈重,“我没什么事了。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七年了,我不也一直好的吗?我只要不去像刚才那样想它,就不会伤心了。”
面前的beta的眼睛顾盼生辉,时刻撩人心弦,故作坚强的模样让赵嘉言心裏酸酸麻麻地不舒服。
赵嘉言下定决心,无论那个伤害习夏的人是皇室的什么人,身份如何,他都会排除万难,为习夏讨回一个公道。
“是,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想了。”赵嘉言的语调温柔,“看看未来,那个人会被绳之以法。而我们有一天会结婚。我们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一辈子幸福下去。”赵嘉言用孩子一样的语气畅想他们的未来,将他想像中一定会发生的余生娓娓道来。
“会的。”习夏粲然一笑,很期待的样子。可实际上,他的心裏全是嘲笑,赵嘉言所描绘的未来,只能是幻想罢了。
让他和仇人的儿子共度一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秋日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衣着单薄的习夏身上让他冷得瑟缩了一下。
“我们回去吧。”赵嘉言察觉到了习夏畏冷,开口道。
习夏拒绝了。
“我还有点事情。”习夏向赵嘉言解释,“下午我的导师要带我和同学参加一场一级机甲展览会。”
习夏大学学习的是军事机甲修覆与制造专业,赵嘉言知道习夏的导师是一个出了名严厉的老头。
“好,那我晚上去找你。”
“嗯。”习夏转身刚走出两步,又被赵嘉言叫住了。
习夏转过头,眼睛裏带着疑惑看向赵嘉言。
“先回宿舍换件厚衣服。”赵嘉言盯着习夏单薄的上衣看了片刻,仿佛在埋怨习夏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
习夏确实是畏冷,但他却不喜欢穿单薄的衣服,因为冷的时候可以让头脑更加清晰。
他心裏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巨大的恨意压得他心头喘不过来气,他的头脑必须时刻清晰。
赵嘉言的温柔细无巨细,像在编织一张大网要让习夏依恋这份温柔。习夏以爱赵嘉言的名义接近赵嘉言,他是假意,而赵嘉言是真心。
偶尔有时,习夏会因为赵嘉言的一两句话心动,但他马上又会把自己从这一丁点的悸动中摆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