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快下山去,脸洗干净了,豆花桶里的鞋印还没洗干净。
此处至淮七城还有半里地,四周满是稀稀拉拉半黄半绿的杂草。
他坐在小溪旁拼书。
田埂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飞驰的骏马上骑着位腰垮青刀的男人,他身前是个头带火色虎头帽的小孩。他们今天本该早就到这,只是小孩被城中七七八八的街头杂技迷住,刀枪棍棒,吞气吐火,看了一整天才想起自己要带小泥鳅去见娘亲。
小孩眼珠子水灵,老远就望见溪水旁坐着的少年。
“咦!!!小,泥,鳅!!!你,在,那,干,嘛,呀!!!!!”
她一字一顿大声呼唤,身后男人快马加鞭。
抵达少年身前仅是眨眼的功夫。
少年起身拱手笑道:“云将军下村查探民情,泥鳅不知,有失迎迓还望将军海涵。将军城中事务繁重,怎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了啊?”
“哎呀免啦免啦!泥鳅不必行礼,本将军是来找你的哇。你今天还玩水吗,有严卿山在,看那些当兵的谁敢欺负你!”
云彩翻身下马,干脆利落。那动作,简直跟秦倚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哪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要忙活生计的,要挣钱要烧水做饭,哪来时间天天玩水。
严卿山下马时已经发现不太对劲,少年脸上的伤是新伤。
“你的书怎么啦?”云彩蹲地上指着纸碎片,“它怎么坏啦?”
“被风吹坏了。”
“嘻嘻,骗人。”云彩荡开小酒窝笑了几声,“你的豆花卖完啦?我帮你一起把它洗干净好不好呀?”
“好。”
这妮子也不怕脏,一屁股坐在溪水旁。东瞅瞅西望望,捡起块被流水盘得十分光滑的石头帮少年搓起木桶来。
少年有些诧异,心想这家伙竟然还知道捡块圆石头。要是傻乎乎抄起个有棱角的,岂不是把自己木桶给刮坏了。
严卿山不语,静静看向不远处撒了一地的豆花。他不知这少年为何分明知道只需给云彩说一声自己被人打,云彩就一定会替他报仇,但他偏偏选择坐在这溪水旁收拾满地狼藉。
片刻后。
“小泥鳅,你脸怎么啦,本将军记得昨天付太恒给你敷过血清散,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哇。”云彩伸手点了点少年脸庞。
少年吃痛,轻微后退。
!!!!!!!!!
她终于反应过来,顺着严卿山目朝的方向看去。
顿时,四周风起云涌,卷起满地黄沙。
!!!
“谁欺负你啦!!!!!”
少年第一次见她生气,多年后想起依然觉得可爱无比。她鼓着腮帮,双手握拳,骂人很厉害的小嘴巴颤抖着,眼眶变得红彤彤。
她在京城横着走,在这却失去了黄玉龙。京城的兵见了她要低头问好,这的兵却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京城养的马有人跪着喂草,在这结交的玩伴却要遭人欺压。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爹宋戬,手下百万雄兵,被贬时大南上界帝王亲自送行。
她师傅一剑开天,九霄青龙来了都要盘着点。跟她作对,就是跟秦倚天作对。
她不明白为什么。
小泥鳅是她最喜欢的玩伴,也是唯一的玩伴。虽认识两天未满,但她决不允许
绝不允许
她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严卿山严卿山
云彩一拳打在泥巴里,虎头帽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大喊道:“严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