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是夏国最着名的选秀宴会。
选秀并不只是为皇上选妃子,更是为一些夏国的年轻男女创造结识的场合。
夏国的百花宴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便是赏花,由该女子进献一盆花草,并讲解这花草的渊源和特性等等,由这些年轻的王公大臣选出花中之王。
其二便是赏人,该女子必须并以此花为题,表演才艺,弹琴,书法乃至舞蹈,绘画都可,由此选出花中之魁。
当初夏青若以一只永不雕谢的末颜震惊夏国,而白旋好则以出神入化的舞艺拔得头筹。
两人不分胜负,并列第一,花中双魁。
百花艷不同于其他名门晚宴,选秀的方法虽然看起来简单,实则,不管是条件还是选拔过程都是异常的艰难。
五品以上官员之女只能出席一个年龄在十四到二十之间的妙龄女子,该女子不仅要美貌如花,更是要才德兼备。
而选花和采摘的过程更是艰难。
世上奇花本就不多,并且娇珍异常,远在漠北,或是天上,或是冰川之中,怎样长途跋涉的运回夏国,并保证不衰不败,便是难题。
更何况,还要以此花为题,表演节目。
这次百花宴举办得非常盛大。主要是因为是慕容度登基之后的第一个百花宴,朝廷面孔换新,清丽秀气的女子也越加新鲜,想要巴结奉承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没有当初慕容偌的那样善妒的皇后,整个百花宴中气氛融融。
其实百花宴本是皇后和皇上主持,不过慕容度看夏青若寂寞,也就把她拉来了。
不过,这百花宴虽然浩大,但是众人着重期待的还只是那么几位,譬如新出的何太师之女何惜儿,周侍郎侄女周墨。
不过其中最引人註意的当然是当今皇后的胞妹白惜妤。
从几日前,传出白惜妤要参加百花宴开始。
本每次都会狼烟四起的夏国赌坊却毫无疑问的停断卖註。
不覆当初白旋好和夏青若争胜的场面,白惜妤的场面几乎是力压群芳。
白惜妤素有圣德貌美之名。
年纪十二岁时以一副《水色图》夺得天下第一山水墨画家徐印的赏识,收为第一个入室弟子。
十三岁时,一曲琴音《落月秋》让曾经商国的第一琴娘息娘臣服,甘拜下风。
十四岁时,拿出所有首饰救济清河饥民,赠米施粥,被人称为活菩萨。
更有一些男子一睹其芳容之后,便相思成疾,癫狂不已。
这白旋好隐隐有超越当年夏青若之势。
慕容度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传闻,只可惜,先后有白旋好和夏青若为妃,天下的女儿再美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更何况,如今他心裏所思所想——
他往臺下望去,她似乎总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每每到了人多吵杂的时候,她的神色便会特别的清淡。
整个宴会虽然精彩,但也陈善可乏。
唯一精彩便是这白惜妤。
首先出现的是由白惜妤进献的花。
可是大家定睛一看,却只是一株类似小草的,长着两片长长的叶子,却比普通的草要更加宽大和长条的植物,与之前几位大家闺秀进献的珍奇牡丹和天山雪莲完全不同。
大家都不由纳罕道,这到底是什么植物,还只是一株长得很大的“小草。”
此时宫女捧着那株奇特的植物,缓缓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然后恭敬的放在专门放置花卉的桌子上,行礼道:“宰相白大人之女白惜妤进献静兰一盆。”
静兰,如此奇特的名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打量着那盆植物,可是除了那两片长得离谱的叶子,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又往着大堂出口的地方来看,只见一个白衣的人影缓缓的出场了。
当大家看见她的面容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人,是天仙下凡么?
只见她鹅蛋型的脸蛋,肤色雪白,眉弯犹如远黛近染,眼若秋水,瞳如濯石,竟如清泉临于山石之上漾着细细的流光,鼻子高挺而小巧,嘴唇有着淡淡的晚霞由浅及深的过渡,并不嫣红饱满,却有着朦胧的光泽。
若说细看五官,或许还比不上她姐姐白旋好这位典型的美人,只是白惜妤身上有种光华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
若说白旋好的气质是偏温,夏青若的气质是偏淡,这白惜妤的气质便是偏妍。
明柔妍媚,娇柔婉转,透亮的瞳仁裏有一种宛如春花忽然烂漫乍放的璀璨。
白旋好想看看慕容度的态度,却发现当所有人的眼光都註视着白惜妤的时候,他的目光仍落在夏青若身上。
而夏青若只是静静垂着眼。
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到,他对她到底有多么关註。
皇后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低头微微一笑,众人便忽然觉得万物生春,天地间一片明亮而氤氲的雾气,那微笑就如同水映梨花般既是清透又是明媚。
白旋好忽然觉得一种悲哀蔓延在心底。
人说女子如花,一代胜过一代。
可是有些花却从不出现在人的视野裏,便就这样渐渐掉落了。
她今年已经二十了。
可是无论是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她的生命都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人註意,更没有人在乎。
其实,父亲说得对,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连女子最骄傲的青春和美貌也快逝去了。
然而最可笑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青春和美貌究竟给了自己什么东西?仿佛是一朵从没有过花期的花,不曾开过,不曾败过。
白惜妤悠悠俯身行礼后,便按着规则来介绍静兰,她的声音在寂静无比的大殿上响了起来,不似黄莺般圆亮,倒是有如泉水细细滑过心间般的动容。
她缓缓说道:“静兰,又名天灵岁兰,她并不美丽,也没有香气,形状也只是类似于一般的小草,只不过,她有一个和别的花草不一样的特点。”
她望了一眼众人,微微笑着:“静兰是世上唯一一种可在冰川,火山旁,一般的平原,沙地都能好好的生长的植物,她并不开花,也不结果,常年她都是以这样的姿势傲然存在于世间。”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众位可知,世上有一种合鸟,一生的宿命便是流浪,找到一株可以包裹自己过冬的静兰,从此以后,永远相守,不弃不离。”
永远相守,不离不弃。
夏青若心内一动,抬起头看那个有些骄傲和自信的女子。
那样的明媚和张扬,仿佛世间没有能够入得了她眼睛的事情。
何尝不像是当初的自己。
想当初,虽然性情柔和,骨子裏却也是冷傲,却也是清高,相信就相信了,答应了就答应了,不会反悔,不会后悔,更不会失望和绝望。
其实,若是当初她肯稍微放下一点身段,又何至于走到如今?
白惜妤的出场几乎已是敲定了形势。
后面虽然还有陆陆续续几个女子出场,却让大家兴致索然。
然而在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却有位姑娘闹了个笑话。
前面的几位女子都是声乐舞蹈,琴棋书画之类的风雅之事,这位姑娘也就为大家跳了一段舞,可是那段舞让所有官员看得大捏了一把汗。
不仅跳得不伦不类不说,到最后退场的时候,居然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把自己的鞋给踹飞了。
这样所有的达官贵人都结结实实地嗔目结舌了一回。
连那位姑娘的弟弟都羞愧得连连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