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草原上的星空总是更深更黑,仿佛整个夜空都是星河,星辉如同波光粼粼,草原绵延的墨色仿佛平静的海水潮涌,隐隐带来空气中草木的清香。
蒙马为慕容度特地举办了欢迎宴会。
宴会是按照哈克的风俗举办的,完全和夏国不同,整个宴会都有一中狂野和自然的氛围。
篝火燃烧着,发出刺啦的响声,漂亮的哈克族的姑娘脚上挂着铃铛,赤脚踏在草地上跳舞,火光映在她们窈窕的身躯上……空气中弥漫着烧酒,马奶和烤肉的气息。
哈克族的风俗一向简单,用八个字概括便是“物尽其用,直接了然。”
哈克族的女子很少,而男子太多,一个女子的一生大概会在三到四个的男子之间转手,其间,要不停地生孩子增加人口。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夏国人眼中不可思议,在哈克族却很容易理解。
或许是因为从小所受的影响便不是那么禁制,在某些方面如果女子厌倦了自己的丈夫,另外找到了合适了的人的话,请求情郎拿礼品去□,也是一种常有的事。
如果实在遇到了解决不了的纠纷,那么就是决斗。
如同野兽一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所以在宴会其间,蒙马和慕容度在商量两国邦交事宜的时候,提出了通婚的方法来增进两国的友谊,让夏青若嫁给他,或者让自己最小的妹妹桑珠嫁给慕容度。
桑珠有一种中原女儿没有的健朗和活泼。
她有着小麦穗的肌肤,眼神明亮如同清泉,特别当她跳起舞时,□的脚踝叮当作响,身姿曼妙如同风间摆动的蒲草,火光映在她脸庞上时,更是有一种山花烂漫的瑰丽……她是整个哈克最漂亮动人的姑娘。
作为公主,她可以任意挑选夫婿。
当他听到慕容度把这两个建议都拒绝了的时候,她感到了由衷气愤。
哥哥说得对,她是草原上最漂亮,也是最骄傲的姑娘。
没有谁敢这样对待她。
哈克的风俗裏,除了男人可以为女人决斗外,女人也可以为男人向女人挑战。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较量。
而是在男人面前更加优秀地展示自己,让众人评判出谁才是最美丽,最配得上他的姑娘。
很多刚刚成年的哈克人嫁的一般都是年轻的邻居,或者邻裏的介绍。
这些年轻人心情变动很大,关系也很不牢密。
所以常常有两个哈克女人为了争一个看中的男儿,而在他面前互相展示自己的事情。
桑珠几乎是在慕容度拒绝的那一剎那,气哄哄地摔着鞭子走上前去,挥鞭便打在桌子上,幸亏慕容度立刻把夏青若拉了起来。
她指着夏青若用非常好的夏国语说道:“我要向你挑战!”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包括蒙马,他虽然提出了两个条件却完全基于实在自己这边的思量上,但他对夏国的风俗也完全不了解,所以这两个条件都只是提议。
更何况,夏国比他强大,关于和谈还有还有很长一段路走,并不能这样意气用事。
但是桑珠却完全管不了这些。
她初看夏青若是闪过一丝惊艷,但是她明白她实际上是毫无用处的。
她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似的,手白白凈凈,细细长长,完全没有做过粗活,屁股不够大,生不了很多小孩子,而且……她穿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难道不会摔跤吗?
月夜下。
桑珠的眼神渐渐变得凌乱迷茫,为什么她旁边那个英俊的皇上会不要自己而要这样一个女人,她真的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慕容度护住夏青若,看桑珠的表情中闪过一丝深沈,转头冷冷地看着蒙马,“难道这就是哈克大王的待人之道吗?”
蒙马看得出来慕容度已经动了真火,立刻叫人把桑珠拉出去。
桑珠却嚷嚷了起来,“怎么?你怕,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战斗不是女人的职责吗?你怕什么呀?”
夏青若望了她一会儿,忽然静静地说:“我认输。”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慕容度的眼神裏也瞬间闪过一丝失落。
桑珠楞楞地被拉出去,过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迷茫地不解,“难道夏国人都是这样的吗?什么都没做就说认输,谢朗那傻瓜也是这样的。”
因为声音太低并没有人听清。
郑明其实也一直在关註着夏青若的情况,甚至看到桑珠拿着鞭子起来的时候,都快冲上前去,反而因为看这慕容度抱住了她滞住了。
他早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就算想关心她,也永远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这场事件被当作玩笑般的揭过去。
次日清晨。
草原上的帐篷鼓鼓地如同泪珠般滴落在草原间,早晨的浅光在它白色的面上反射出点点辉光,五月份的风轻轻吹过,带来新鲜的空气。
夏青若站在帐篷窗口处。
只有小小的一块缝布,当做窗口,双眼的视线透过窄窄的放条尺寸,可以看见整个蓝天白云碧草包裹收紧在这尺寸之地中。
有种眼界不开的壮阔。
仿佛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眼睛裏,再含在心裏面。
不再是身处广漠无垠大地一般,觉得自己渺小而卑微。
夏青若不知道为什么,一入草原就有一种特别让人轻快的轻松感,也许是因为谢朗曾经给她非常详细地描述过,也也许是因为脱离了宫中那种束缚烦乱的气息,也或者只是因为这广阔的天空和草地……
不久。
夏青若註意到两队人马正从远方奔驰而来,似乎在比赛。
直到他们在不远处停下,夏青若才看清一边是哈克人,一边是郑明。
哈克那边人趾高气昂地说道:“我们哈克的勇士是天下最勇敢的勇士,你们夏国人懦弱无能,现在跑来和我们大王求和,胆小的夏国人,你敢跟我们比武吗?”
“你说什么?”郑明身后的小兵已有不服气的。
虽然在和谈,但并不是所有的仇怨都可以一夕之间化为乌有。哈克常年饱受夏国欺凌,反抗之后,反而杀了不少夏国人,如今虽然和谈,但很多刚刚有亲人死在对方手裏的人都不服气。
哈克人露出高傲的笑容,“你们不敢么?懦弱的夏国人。”
“混蛋!你以为老子拍你。”有个小兵几乎就要冲出去,郑明摆手制住了他,勒住马头,表情很沈稳。
“摩叶,我们夏国皇上这次是来有诚意和谈的,你们的大王蒙马也已经在和我们的皇上商量具体的细节,你若是想先挑起争端,再次陷民众于万千水火中,我管不了。不过我告诉你,你们哈克要是再敢踏进我们夏国半步,我们夏国绝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一次和谈的机会!”
摩叶楞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我?勇士有勇士的法则,只有上到战场才是真正的勇士,你们若是不敢接受,那么跪下来乖乖磕头好了。我可以放过你们。”
哈克人那边都哄笑起来,用着一种挑衅的眼神望着郑明他们。
“他娘的!”有个小兵提马上前,走到郑明身边,高声喝道:“将军,请让我去收拾收拾这帮愚昧无知的哈克人!”
郑明制止住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跳下马说道:“听闻哈克有种风俗,遇到不喜欢的事可以决斗,若是因为害怕不答应参加决斗,就是哈克最无能的人,连最丑的姑娘都不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