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胸前的衣物。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心裏的疼痛仿佛也连着身体,像是有什么把心狠狠地收紧着,连同那种伤悲如同利器不停地往最深处转动……
几乎连呼吸也快不能了。
白旋好看着慕容度的脸上立刻就显出了担忧而焦急的神色,几乎恨不得立刻赶到她身边……但是,他只是紧紧地握住酒杯一段时间后,就吩咐身边黄公公。
紧接着,黄公公走到夏青若身边,跟兰儿扶着她一起离开了。
夏青若离开之后盛宴,慕容度一直未发一言,神情也变得极端淡漠,几杯连续的饮酒中也能依约地看清他眼神中一丝担心和愁苦……
她心中微微嘆气,世间之人,哪怕九五之尊,谁又能逃得了一个情字。
慕容度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在宴会中途离场。
本就担心她的身体很不好,今天她初进场的时候,气色已然不佳,刚看起来刚刚又是犯了心绞痛了。
自从上次得知谢府被烧之后,她并没有再犯过,而这一次……他转身看了看兰儿,问道:“为什么她会忽然犯病?”
如果不是受过刺激,她怎么可能会忽然犯病?
兰儿有些怕他,但是为了小姐还是勉励镇定着,“这、这、奴婢不知道啊。”
慕容度看着她冷冷一笑,“你最好分清楚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朕要想杀了你,谁都保不住!”
兰儿猛然跪下,迟疑道:“小姐今天只是去了草屋……”
慕容度便没有再说话,原来是这样。他也应该早就想到,如果不是和谢朗有关的事,谁能让她这样激动?
站在床边看着太医为她诊治时,她略带苍白的睡容,有些自嘲。
夏青若的脸色有些憔悴,长长地睫毛更是显得脸只有巴掌般的大小……这么久没见了,其实,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想念她。
只是身为一个男人和帝王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他来见她,更不允许自己再这么痴痴地想着她。
为什么自己还要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担心和失落?想到这裏,他连眼神也冷漠了几分,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疲累,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生气,只起身叮嘱道:“你先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
“不,等等。”夏青若忽然开口,缓缓地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她垂了垂睫毛,甚至没有抬起眼,只静静顺着视线,“……谢朗的离开是不是跟你有关?”
慕容度冷冷地看着她,“谁告诉你的?”过了很久,“郑明?”
夏青若没有说话。
慕容度望着她的侧脸很久……原本他以为这些事永远都不可能有被翻出来的一天,原本以前他很怕她知道这些事情,但是现在……
他站在床边,淡淡地说道:“是,都是朕做的。”
他缓缓走近抓起她的手腕,眼神深如看不见的洞口,压着的层层墨色阴云,“怎么,很恨朕?”
夏青若的手如同无力的白柳,眼睛轻轻地闭上,神态带着某一种平静的悲哀。
然而她越这样,他就越是愤恨。
为什么一定要对他这样清淡冷落,像是没有丝毫的感情!
他的瞳孔颜色越加深了起来,“可是夏青若,你知道吗?朕原本就是残忍血腥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朕逼了天下人,惟独没有逼过你!”
夏青若一动不动,过了很久,高高在上,一直冷淡高贵的慕容度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负面的悲伤,声音带着长期以来的隐忍和痛苦,“朕到底是哪裏比不过谢朗,为什么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对朕却不肯付出一点真心?!”
寂静的良久后,“……你不该杀了谢老夫人。”
她可以原谅他分开了她和谢朗,却无法原谅他杀了谢老夫人。
“可是朕已经杀了。”慕容度眼神中的痛苦加深,紧握住她的手渐渐松了。他错了,他此生最大的错误和失败就是爱上了这个女人!
慕容度望着她,心裏所有坚固的堡垒全部坍塌了,连支撑自己的重心都找不到。他所有的理智几乎被极大的怒意和恨意所充斥,面对着面前他几乎全身心爱着的女人……
他只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悲哀。
自己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又是什么?
他甩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朕再也不会管你了,夏青若,你爱想谢朗你就想去吧,朕再也不会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