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月的时候,摄政王府的海棠开花了不少,一院子一院子的开,一场春雨后垂丝海棠上垂挂的雨滴就如珠帘滚滚,在晨起的阳光下泛着晶莹夺目的光泽。
借着床头孤灯,李顾敲了敲赵尘星的肚子,发觉这肚皮是真的鼓起来了,小小的一个包,裏面住着他和赵尘星的孩子。
孩子四个月大后,赵尘星总是很黏他,夜裏在他耳边神神叨叨说一些其他坤泽的养孩经验,和一些生孩子没挺过来的。
说着,自己还出了一身汗,有时候怕到极致,还会哀求他,若是自己也没能挺过来,能不能给孩子找个不恶毒的后娘。
李顾不想理她。
赵尘星继续喋喋不休。
到了夜裏,李顾睡眠算不得好,身边人一有动静便醒了,只是没动,他以为赵尘星只是想下床,可事实是赵尘星蠕动到床裏,然后小幅度的动作起来。
压抑的水声,才发出两声便没了,像是人睡得不清醒要做什么坏事,才开始动神志就清明起来,顾忌着什么,胆怯的不敢动。
李顾顿了几息,彻底醒了,他先是叫一声“卿卿”,把人吓得僵住,再是大手一捞,那没胆的人就落入法掌。
两人鼻息交汇,李顾轻拍赵尘星后背,闲着的那只手去扯中衣系带。
他闭着眼,好像是还没睡好,行为颇有些不顾情面,赵尘星这几日生出些敢拒绝他的勇气,当即按住他的手,不让动。
李顾睁眼:“我看看。”
赵尘星语无伦次道:“黑,太黑了,看不见。”摄政王初睡醒,嗓音暗哑低沈,呼出的热息还猫爪子似的挠在脸上,惹得她脸红了。
她脸皮薄,容易害羞,这几日不知为何身子总是热,好几次都是半夜醒来,裤子裏湿答答的,想摄政王疼疼她。
这种事情太难以启齿了,她没敢问太医,也不和任何人说,今日不知道是怎的,在梦裏居然……
方才清醒一点,还没来得及庆幸收手及时,摄政王竟然可恶地发现了。
赵尘星恨不得挖个地道钻进去,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身子木头一样僵硬,手掌被按住时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李顾摸了满手水,他捻了捻指头,拿出被子,鼻翼微动。
是听张守正说坤泽怀孕可能会欲求不满,可怎么看赵尘星都是一天天只知道吃的蠢蛋啊。
两人抱在一起胡闹了几次,一句话都没说便睡了过去。早上起来赵尘星没脸见人,装睡到快迟到才起床,躲着摄政王跑去翰林院了。
李顾在桃棠院望着她的背影,吩咐身边人:“给正君将早膳送去。”
他低头又喝了两口粥,漫不经心对谨言道:“去将张守正找来。”
摄政王正君怀孕后,张守正就成了王府常客。
他现在可是半点不怵摄政王,行礼起身,等着摄政王吩咐,虽然今天也不是给正君把脉的日子。
可是,他等了好久,墨绿色珠帘后一点声都没有,时间越久他越害怕,竟然又给跪下了。
李顾将看了半晌没翻一页的《天问》放下,抬手叫谨言掀起珠帘。
他看了几眼张守正,道:“正君腹中胎儿是否安稳?”
说话了就好,说话了就好啊,张守正喘口气,忙道:“回王爷,前日微臣才与王君看过,都好,都好。”
李顾轻敲桌面,引起张守正看过来才又道:“昨夜本王与王君同房了,不算粗暴,她似是还有些想要,意犹未尽。”
张守正可算是知道摄政王叫他来干嘛了,道:“请问王爷,王君是否觉得腹部不适?”
李顾想了想,摇头。
张守正再道:“是否见血?”
李顾直接摇头。
张守正松口气,把心揣安稳,冷汗也不冒了,给摄政王讲起孕期同房註意事宜。
李顾听了,皱着眉道:“不会伤了孩子?”
张守正道:“回王爷,只要小心仔细些,同房不仅无害,对大人和孩子都是有好处的。坤泽在孕中依赖干元,王爷多与王君亲近,王君高兴了,小世子便也好了。”
李顾把书拿回手裏,道:“王君回来,你来请一次脉。”
若论摄政王有多看重摄政王正君,张守正算是京中了解第二人,他也不觉得摄政王是在没事找事,晚上任劳任怨又跑了一次摄政王府。
春林桃园。
回来的赵尘星很是紧张地望着张守正,得知孩子没事便看向摄政王。
李顾在赵尘星脸上流连片刻,最后移向肚子,他伸手按住赵尘星的手背,也没其他的动作,赵尘星心裏却奇异的安定。
张守正将药箱收拾好,交给药童,说些吉祥如意的话讨了赏钱就走了。
赵尘星摸着肚子,道:“高致,王爷还记得他吧,他第一个孩子是十六岁生的,前几天我才看过,坐在檐下大蒜头似的。他现在又有了,两个月。”
李顾“嗯”一声。
赵尘星道:“他说我胃口怪,不吃酸不吃辣,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是干元还是坤泽,说是道行高的太医在孩子两三个月时就能看出来。”
李顾“嗯”一声,没接腔。
赵尘星看他:“王爷就不好奇孩子将来是要嫁还是要娶吗?”
“不好奇。”李顾道,“我怕调皮,乖一些就好。”
“这样啊……养孩子费钱,钱给多了我怕孩子学坏,”赵尘星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怕将来做娘亲太严格了,孩子自卑,会生逆骨。”
李顾摸她头发,从发顶摸到发尾,道:“不怕,有我。”
赵尘星再次看他,片刻,又扭头看肚子。
李顾道:“你看陛下,她五岁到我身边,还是皇帝,我不是也把她教的很好。”
说起李曜,赵尘星不免想到章灵玉,章灵玉还被皇帝关着呢,时间过了这么久,朝臣也不弹劾章家了,只是章尚书一直没见着儿子,念叨着,那郗润脾气大,每日得闲了就去宫门前跪着,也不知道章灵玉知不知道。
赵尘星托脸,趴在摄政王膝盖上面想事情。摄政王最近限制了她的食量,晚膳没吃够,现在有些馋。
两人默默无语坐了半个时辰也不尴尬,到时间睡觉了就漫步到桃棠院,睡觉。
赵尘星都要睡着了,摄政王才附过来低声道:“以后你若是想要,直说便是,我们是夫妻。”
啊……啊!
赵尘星反应了一下他在说什么,羞得往被子裏钻。
李顾把她捞出来抱在怀裏,柔的声音裏都有水雾了,咬着耳朵道:“我也想要你。”
“王,王爷。”赵尘星觉得摄政王是在把自己架在炉子上烤,不然她为什么会这样热,脸烫得要滴血,脑子裏有蜜蜂在叫,嗡嗡嗡嗡的。
她浑身都僵住,似被蜜糖缠住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李顾按住赵尘星,感受着她轻微地颤栗,犹豫片刻后用手捂握住那段纤细的脖颈。
摄政王很温柔地吻过赵尘星的眼皮,她心口一紧,摄政王却抬起身子,她以为摄政王放过她了,这时,眼睫上蓦然湿漉漉一片,下一刻,摄政王抬高她的腿,挠了挠脚底。
有点痒,她张着嘴,嘴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却攀着摄政王的肩膀,随着动作而颤抖。
痒的时间持续不长,赵尘星瘫着,听到摄政王起身走出去。
不多时帐外燃起一盏灯,谨言和采薇小声说着话,她被摄政王抱起,然后放到木桶裏。
热水包裹躯体,赵尘星挂在摄政王身上。
之后李顾抽回手,胡乱把自己擦干凈,目光落在赵尘星脸上,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抱着人回到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