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徐畏莱身上的不正经和浪荡全都散去,眼裏充斥的只有一种气场:心狠手辣。
男人并不在意徐畏莱所说的这个人,反倒是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
“畏莱,这可不是你应该和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
“父亲?”徐畏莱冷笑一声,不再看对面的男人:“是不是父亲,你比谁都更清楚。”
对面的男人沈默片刻,随后,他抬起头,与徐畏莱目光相撞:“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知道,不该于你管的事情,永远都别来插手,尤其是余美浣!否则,你保不了那女人。”
“呵。”
徐畏莱看向角落裏那盏很微弱的小灯,“徐正廷,你还是想清楚再来提醒我吧,就你那点破事,我不稀罕。”
“你!”徐正廷拍桌,差点儿就要起身。
徐畏莱更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就走。
走在门口处,徐畏莱忽地停下,微微回头,暗淡的灯光衬得他的五官轮廓格外好看。
“徐正廷,既然你想提醒我,那我也要提醒你一句,魏清妤三餐裏混入的避孕药,如果我再发现,大不了咱们撕破脸皮斗到底。”
说完,他摔门离去。
烛光摇曳,徐正廷缓缓起身,盯着徐畏莱离开的这道门看了许久,他的神情渐渐变得覆杂,就像一个装了无数心事的老者。
他长嘆一口气,仿佛在祈求些什么。
……
徐畏莱回到车上,翟飞迫不及待地询问:“小少爷,家主都跟你说什么了?大半夜的还叫你去?”
“不该你管的别管。”
徐畏莱闷声坐在后座,心裏乱糟糟的,但想的更多的,还是那个被遗弃在房间裏的魏清妤。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现在回去想必会打扰到她,犹豫片刻,他对着驾驶座的翟飞说道:“回公司。”
翟飞楞了楞,通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徐畏莱的表情:“小少爷,这么晚了,还去公司?”
“我说去就去。”
“行。”翟飞立即启动车子,疑惑之余,他还是开口说话。
“小少爷,都说偷偷学习的学生是卷王,依我看啊,像你这种表面三心二意不正经的花花公子,背地裏深夜还去公司忙业务,你得是卷王中的卷王吧?”
原本就心情不悦的徐畏莱闷闷不乐说:“再多说一个字,扣你三个月工资。”
“三……三个月!”
翟飞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他还等着拿下个月的工资去买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游戏装备呢!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嗯?”徐畏莱不确信地等待他下一步反应。
识趣的翟飞连忙紧紧闭上嘴巴,别说一个字了,就连深呼气他现在都没胆量。
翟飞想,遇上徐畏莱这种老板,算他倒霉。
可谁让他和徐畏莱是相识了那么多年的老朋友。
来到公司以后,徐畏莱二话不说就开始忙起手头上的事情。
他并不是喜欢在深夜工作,只是喜欢以这种方式麻痹自己,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暂时控制自己不去想与魏清妤有关的那些烦心事。
时钟滴滴哒哒转了一圈又一圈,在沙发上等着的翟飞已经进入甜甜的梦乡,他翻了一个身,继续甜滋滋地睡下去。
而总算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的徐畏莱将文件放到一边,独自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他望着深夜裏为数不多的点点灯光,想象着房间裏独自伤心的魏清妤,心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很多年以前。
……
棠湖公园于2003年被列入市区整改项目,裏面的游乐场被废弃,几乎没有人来到这裏。
三月的迎春花已开,鹅黄色的一片从墻上垂下来,宛若一片灿烂的花海瀑布。
小男孩带着小女孩躲过公园门口的保安,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两只小手都很稚嫩,但牵着彼此,很紧很紧,没有一个人想要放开。
“哥哥,我们要去哪裏呀?”
小女孩的双眸灿若星辰,懵懂中带着一点呆萌。
“嘘——”
小男孩冲她比了一个小声一点的手势,随后,他冲女孩扬起一道“相信我”的微笑来鼓励她,下一刻,他勇敢地牵着小女孩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弯弯折折的小巷子,最后终于进入一片宽敞的地。
“看到了吗?”小男孩高傲地开口。
伴随着小女孩“哇”的一声,她激动不已地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这裏被迎春花包围,四周有些游乐设施,虽然看起来荒废了许久,但小女孩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一大片盛放的迎春花花圃地,无比开心激动,仿佛心底的欢喜被填埋,而所有的乌云都被驱散开。
“大哥哥,这裏好漂亮!”
“那当然了。”小男孩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便很是满意,带着她一起坐在一处臺阶上,他指着那些灿烂的迎春花。“鱼儿妹妹,你看见了吗?每到三月,这些花儿就会鼓足气势重新绽放,它们要把生命绽放得最绚烂、最耀眼,即使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枯萎,但它们依然竭尽全力展现最精彩的一瞬间。”
“你呢,就像这些花儿,虽然有时会面临生活的枯萎,但是鱼儿妹妹只要不放弃不服输,依然会迎来重新绽放的那一天。”
“嗯,无名哥哥!我记住了!”
“我们拉钩,你以后要开心点,好不好?”小男孩非常耐心地望着她,眼神真挚且诚恳。
“好呀,无名哥哥,我答应你,我们拉钩,鱼儿妹妹一定会做到的!”
小女孩很开心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