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吧,真的,我知道我这个人挺烂的,说话不着调,为人不靠谱,做事不正经,哪哪儿都是坏毛病,而且我还是个替身,是个假少爷,出生卑劣,只想贪图这一时的荣华与富贵,所以满脑子都是怎么玩,怎么闹,以前你看到的那些真心——都是我装出来的而已。你一定要恨我。”
说完,他不敢再过多停留,转身就走,因为他害怕多待一秒,他就会不忍心。
现在在病床上躺着的魏清妤是那么令人心疼,徐畏莱必须下狠心,赶快离开这裏。
她的泪就像泉水,控制不住地疯狂往外流,这一刻,她是真的被徐畏莱伤透了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徐畏莱要做到这个地步,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将她最后的寄托和希望毁掉。
她就像失足坠入深海的人,无助,害怕,绝望,悲痛和伤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徐畏莱快要走出房门的瞬间,魏清妤出声,沙哑无力,“徐畏莱,不管你是不是替身,也不管你来自何处,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变过,可是你……好无情……你真的好狠的心。”
徐畏莱的心忍不住泛疼,他顿住一秒,随后离开。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被粘在了地上,迈出那一步,花费了莫大的力气。
见到他离开,叶翩翩赶紧从另一边过来,他看到因伤心而泪流不止的魏清妤,心疼不已。“清妤,你别哭……”
叶翩翩不知道徐畏莱说了什么,只是不由自主地讨厌徐畏莱,讨厌他对魏清妤如此狠心无情。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魏清妤将脑袋扭过去,不愿被叶翩翩看见自己这幅落魄的模样。她闭上眼睛,试着将一切都忘掉,可是过往的种种不断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烦乱不安。
叶翩翩还想再说什么,神情担忧,但她见魏清妤如此,还是无奈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从病房裏出来以后,徐畏莱跑到楼梯裏,这裏没有人,昏昏暗暗的,很安静。
他的手握成拳头,反反覆覆地砸在墻上,眼中的泪不争气涌现,夺眶而出。他恨自己,他希望魏清妤多恨自己一点。至少……她就不会那么疼。
……
北城的南边有一片很深的密林。
这裏几乎没有人烟,荒草遍生,难以寻见一条路。
从几座山越过去,有一处浅滩。山上的碎石在风力作用下,被带到浅滩的两岸,渐渐地,石头表面的泥垢被流水冲洗干凈,变得干凈无暇,在日月见证下,与这条河沟朝夕作伴。
因为前几日连连下暴雨的缘故,浅滩中的水位正在一点点上涨,逐渐漫过浅滩边上的石碓。
河沟混杂着泥沙,水质变得浑浊,就像泥土为它盖上了一块毯子,平整又光洁。水流正以迅疾的速度朝前奔涌。
老妇人回头看着自己前些日子渡过的浅滩已经变成宽大的河面,继续朝前走去。
她在这附近已经走了好几日,但是这座山就像迷宫似儿的,永远走不出去,每次都会回到起点处,也就是她现在脚下所处的位置。
经过她前几日的搜寻,她也大概摸清了这座山的地势和情况。
山的海拔并不算高,但是坡度较为平缓,所以坡面很宽,若是想走到山顶,还需要花上好几个小时。
这裏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高大树木,树下的野草盘根交错,淹没人的大腿,林中很难发现人的足迹,至少——目前为止老妇人还未发现过脚印。
突然,老妇人听见不远处似乎传来了走过杂草而产生的窸窸窣窣声音,她立即警惕地蹲下来,朝四周警惕观望。
长河和燕北晖正往老妇人躲起来的方向走去。
“燕哥,你说咱们这次的计划真的行得通吗?”
燕北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皮肤因常年日晒而粗糙不已,中等身材,略微有一点瘦削,个头不算大。
他用手裏的木棍将脚前的野草压下:“只要咱们好好盯着那些警察,就一定没问题。”
长河眼底意味不明,想了想,一边走一边开口:“燕哥,这次的事很重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你、我、庞影哥以外,还有谁知道吗?”
“林迟啊。”燕北晖毫不犹豫开口:“几年前他救过我一命,都是为了我,他才进的监狱,不然在那儿蹲着的人就是我了,他这次出来,我得带着他好好干一笔。”
“那是自然,林迟对咱们是一片忠心,他是个值得相信的人。”知道燕北晖很看重林迟,所以长河故意奉承他这般说。
“有眼光。”燕北晖肯定地看了他一眼。
躲在树后的荒草裏,老妇人认出了燕北晖——至于他身边的那个人,她倒没什么印象,估摸着是后来加入的混账小子。
她这次来,目的很明确。
似是註意到前方的草丛裏好像有什么,长河没有出来,而是将燕北晖拉住,示意她前方,低声道:“燕哥,你看——那是不是有什么。”
燕北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躲在草丛裏的老妇人知道自己多半被盯上了。她一动也不动,只是等着前面的两人过来。
只见两人悄无声息地慢慢走过去,紧盯着草丛裏的人,而他们出手迅速地从背后将老妇人牵制住。
老妇人试着反抗,嘴裏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居然是个哑巴。”燕北晖不屑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脸烂成这样,还好是大白天,不然得吓死人。”
长河看看老妇人,又看看燕北晖:“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人?”
燕北晖恣意一笑:“正好最近需要抓些人做人质,没想到还有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估计是上山捡柴迷了路,走,抓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