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这一年多以来,徐正廷一直在打探江辛的消息,他无比盼望着找到江辛当面对峙,问她究竟为什么恶毒至此,对余美浣做出如此狠毒的事。
可是他始终找不到江辛的下落。
没想到,最后是徐畏莱的人在如此破旧荒芜的地方找寻到江辛。
徐正廷愧对余美浣。
他想,自己这一生失败透顶,没有保护好自己所爱之人,他是个废物……
这是徐畏莱第一次进入徐正廷的房间。
屋子很整洁,灰色的窗帘拖地,一张宽大的床、一张诺大的黑色檀木桌,便已是这间屋子的最主要摆设。
不过……徐畏莱一走进来,就註意到了檀木桌上放置的一盆紫色满天星。
他有些诧异,看上去刚正不阿而肃穆的徐正廷,竟然也有放花的习惯?
徐正廷现走到床边的一个小柜子裏,从裏面取出一臺相机。
相机看上去是二十多年的款式,但因为主人保护得很好,所以它现在看上去依旧崭新且干凈。
拿着相机走了过来,徐正廷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示意徐畏莱也坐下。
徐畏莱本身就高高瘦瘦的,但是因为近些日子在忙着处理一些事情,总是没有按时吃饭,脸庞看上去更加瘦削,但整个人也多了一抹稳重的气概。
也许……只是从前的他在用吊儿郎当的性子掩盖自己而已,现在的徐畏莱,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坐下以后,盯着徐正廷放在桌子中央的相机,缓缓开口:“你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
徐正廷拿起相机来,检查了一遍裏面的照片,随后递给徐畏莱,神情没有波澜:“这是二十多年前,美浣拍下的。”
徐畏莱警惕地拿起相机查看,他的神情凝重,久久挪不开眼:“这是……当年案发的那座山?”
“不错。”徐正廷看着他,平和开口:“站在门口的有两人,还有一个人探出窗口查看,当时那帮人在场的总共有五人,照片裏面拍到脸的共有三人。庞影来找过我,我认得他,就是探出窗口那个。”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没交给警察?”
徐正廷解释:“交过,二十多年前就交过,警察不收。”
“怎么可能。”徐畏莱不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警察怎么可能不收。”
“美浣去找警察的时候,就被拒之门外,我想了很久,只有一种可能。”
徐畏莱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这一刻,他所想的和徐正廷一致:“有人被收买了。”
“不错。”徐正廷的目光转移到那盆在光下的紫色满天星,“自从美浣离开后,我就无心干涉这些事。我知道,你想帮那个叫魏清妤的女孩彻查这个案子,所以我把它交给你,按着照片上拍到的人,或许你可以试着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多谢啊。”
徐畏莱将相机放下,看徐正廷专註地盯着那盆满天星,情不自禁开口:“你喜欢满天星?”
听罢,徐正廷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不过看上去倒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状,徐畏莱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先去找线索,你……照顾好自己。”
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说出这样一句关心他的话,一直以来,他们两人之间都是打死不相往来,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说完,徐畏莱有些后悔了,虽然现在的徐正廷看上去可怜,但是他想,那都是他活该,不打算停留,他迅速转身离去。
……
一九九六年的九月,阴雨绵绵,下了好几天,却从未间断,就像人的心情,被蒙上一层散不开的阴霾。
徐正廷只身一人坐在窗前,目光凝滞,望向远处白茫茫大雾中的连绵山峰。
这个时候的徐正廷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都万分沈重,他就像河边紧闭的蚌壳,将自己的内心紧封,不愿同任何人亲近。
门被敲响。
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动作小心翼翼,但却像背对着自己的徐正廷投去关切的目光,走到桌子边以后,她停下来:“徐先生,你今天想要什么花?”
男人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他轻启唇瓣,声音淡漠:“我不要花,你出去吧。”
整个房间都是暗灰色的格调,就像徐正廷的心情一样。女孩四顾张望,觉得这些不符合徐正廷。
没有听到女孩离开的脚步声,徐正廷疑惑地回头。
只见女孩已经在桌上的玻璃瓶裏插入满天星,她神情专註,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好似这些满天星的存在便能让她心花怒放。
“你什么时候带来的?”
看上去有些不悦的徐正廷起身,走到桌边。
“对、对不起,我想着你肯定会说不要,我就自己拿主意,给你带了点满天星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徐正廷:“其实我觉得它放在这裏挺合适的,你要不……试试?”
徐正廷没有吭声,闷闷地凝视着她,女孩感觉有些不妙,试探性地伸出手,准备将玻璃瓶中的满天星拿走。
突然,徐正廷出声,打断她的行为。
“为什么是满天星?”
“啊?”迅速将手收回的女孩迷茫地看着他。
徐正廷没有再说第二遍。
女孩回过神来,出声解释:“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希望这些满天星能给你一点点慰藉,徐先生,不管遇到什么事,你要相信,你永远还没走到绝路,只要你愿意,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我愿意,一切都来得及?”
“嗯!”女孩扬起笑容,看向身旁的徐正廷。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正是人生低谷时期。
是那个女孩的出现,一点点地改变了他郁郁寡欢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