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走近前来的时候,毛突然对身边的一个人大笑着说:“不要羡慕那些马。”他可能回忆起自己的部下没少吃不时作为补给的马肉。
张对这次会面作了不同的描述:“我一看见他们,立即下马,跑过去和他们拥抱握手。”
一位亲毛的军官回忆说:“张国焘在他的三十名随从的陪伴下骑马而来,就象演员登台演出一样。朱德和毛跑上前去迎接他,他却在原地等着,甚至没有往前走半步。”
情形就是这样。可以肯定地说,毛和张彼此对对方和对方的部队都存疑虑。
当天晚上,毛、张和其他主要人物一起共餐。张以一个失宠者的留心注意到饭桌上没有进行任何严肃的谈话,他回忆说。“他们甚至没有兴趣听我介绍四方面军的情况。”
足智多谋的毛以很少的交谈使笨拙的张感到烦躁不安。他自已是一个喜欢吃辣椒的人,因此吹嘘说,喜欢吃辣椒与成为一名革命者是有联系的。张可能并不喜欢吃辣椒,他的回忆录中有一个产生分歧时无趣的镜头:“毛遭到了博古的反驳……他不喜欢吃辣椒。”
如果说这是长征中的最低点的话,却有其原因。两支部队企图融合在一起,各有自己的特点、经历和目的。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出现了问题:性格的冲突、惯常的骄纵、穷苦士兵对未来的美梦。
毛和张各自以自己的方式统率军队,而且谁也不想失去对自己军队的控制权。
为了未来,毛希望继续北上以便抗日;张则更愿意呆在西部积蓄力量,因为他对这里已较熟悉了。
8月份,政治局在毛儿盖召开了重要会议。这一地区的居:民主要是藏族,毛住在一家藏民的家里。这是一栋两层的木制房子,一层喂养牲畜,二层住人。政治局会议在一个喇嘛寺里举行。
毛显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但是,张统率着红军中最精良的部队,因此达成了妥协,两支部队分别向北迸发。
但是,在执行这一决议时出了问题。毛张关系的恶化使张找到了借口——地形恶劣——不再向北而是掉头向西。毛则率领部队从四川西部骤然向北,好象是害怕张的部队会从后面向他的人发起突然袭击。不管怎么说,象他一生中许多关键的时刻一样,在毛儿盖发生的事使毛处于生涯中最危急紧要的关头。他终究不能与张国焘抗衡。
令人费解的是,朱德这时是随张一起向西而没有和毛一起向北,由此也可以看出分裂的严重性。毛在这种转折关头一定产生过动摇,他后来说朱德是在枪口的威逼下才这样做的。张则坚持说朱德和他在一起是他自己的意愿,因为他不满毛以军事天才自负。
真理在两者之间。
朱当时的动机是复杂的,在以后的岁月中,他拒绝谈及此事似乎可以证明这一点。原因之一可能是他认为自己是四川人,希望留在他自己的天地里。另外,也可能是对毛的专横的工作方法的一种报复。
但是,朱真正关,心的或许是分裂本身。他可能是分兵北上这一妥协政策的制造者,.他之所以决定随张国焘向西,作为一种策略,可以防止第一和第四方面军的火并。
总之,一年以后,朱德与张国焘一起到了毛所在的延安,从此对张很少作什么评论。
除非这一出戏是毛故意安排的,但是又不象。毛在从毛儿盖继续北上的艰难跋涉中,身心一定都遭受折磨。
在甘肃过大草地是长征中最恐怖的日子。泥潭、饥饿、当地居民(回族)的敌视骄横和对毛的一系列政策的不明了,使毛丧失了上千名战士。回族女首领对汉人深怀敌意,她威胁说,任何给红军提供帮助的人都将被开水活活地烫死。
红军不得不为求得食物而第一次杀人(不然,他们只能吃松果、蘑菇和青草)。毛后来说:“这是我们唯一的外债,有一天我们一定要偿还当时不得不从藏民那里拿走的给养。”◎没有材料证明他们这样做了。
毛奇怪的谈论或许是尖刻的嘲讽,五十年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对西藏的一些措施做法,或许应该与1935年藏民对毛的做法经历有关。
长征一拐就要结束了。毛的部队在越过六盘山之后到达陕西,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小部队已经在那里,徐海东欢迎这批穿着破衣烂衫的幸存者。**走向前去平静地问道:“你是海东同志吗?”他果然就是。长征的恐怖和壮烈就此结束——
*此段失实。——校注
**这支队伍从三十年代早期开创的江西苏区出发到达陕西,与陕西革命力量汇合。陕西革命力量是在十六名陕西青年领导下,由二十年代的农民运动发展而来的。1926年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毛曾教过这十六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