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季昭白天去外地谈一桩生意，天快黑了才赶回来。
一回城，她先到医院。
“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进病房，她就笑着走向病床，把一个袋子放到桌上，“这个是当地的特产桂花酥，今天新做的，我亲眼看着店家装起来的。”
季茜表情淡淡，“我最近不爱吃甜的。”
“没事，这个可以放一个月，过几天想吃了再吃。您的脸……怎么肿了？”
她刚靠近，就被季茜挥苍蝇似的挥开，“别靠我这么近，你身上都什么味啊，惹我吐呢？”
“我，刚从临城忙，就来医院了，担心您的身体。您的脸怎么受伤了？”
季昭一脸担心。
“被你亲妈打得啊。”
季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季昭表情僵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您开什玩笑呢，我只有您一个妈妈。”
“算了吧，你身上流着白娇的血，你能否认这一点？”
“妈！”
季昭慌了，她伸手要拉季茜的手，却被嫌弃地推开了，“别叫我，你妈是白娇那个疯子，不是我！我肚子裏这个，才是我的宝贝女儿。”
季茜摸自己肚子，眼底的讥讽瞬间变成了万般温柔。
“你明天去公司交接一下，不用再回公司了。季昭，我毕竟十月怀胎生下你，又养了你二十多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你自己辞职吧，你跟林欢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我不收回了，但从今以后，你我的母女关系也就到此了。”
季昭呆楞地站在原地，只感觉浑身血液都褪到了脚底。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不要我了？”
她只不过去出个差，回来，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季茜眉头一皱，“季昭，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根本不是我女儿，我还养你，疼你了这么多年，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我自认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难道还要一辈子扒在我身上吸血？”
“妈！”
季昭扑通一声跪在了病床前，季茜吓一跳，却不觉得半点动容，只要想到这个人是她心爱女人和她最恨的女人的孩子，她就厌恶无比！
“你还想赖着不走吗？季昭，你那个疯子妈是这样，难道你也不要脸到赶你都不走吗？”
季昭眼泪哗一下落下了，“妈，您别赶我走，我是您的女儿啊，我小时候生病您照顾我，我上学您担心我被人拐走，天天接送我，您那么疼我，怎么能不要我，妈！”
季昭哭得眼眶通红，她抓着季茜的手，浑身颤抖。
“我不是白娇的女儿，我是您的女儿！我是季茜的女儿，我叫季昭！”
“放开！”
季茜奋力挣扎，可季昭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不开，“放不放手！”
“您是我妈妈，我不放手，我是您的女——啪！”
季茜的手还扬在半空，眼神冷漠，声音冷酷：“谁是你妈？那个疯子白娇是你妈！我女儿是我肚子裏这个，她出生就会是小公主，是我跟祈颂疼爱的宝贝，你算什么东西？！”
季昭被打得坐到地上，怔楞地望着季茜。
她耳朵耳鸣，脸颊火辣辣地疼，病床上的季茜冷漠地看着她，“别再纠缠了，你我母女情断了。”
她怔楞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脸上的脆弱，慌张，慢慢消失了。
从地上站起来。
她抬眸看向季茜。
季茜被季昭幽深的目光吓一跳。
“妈，我先走了。”
“我不是你妈！”
季昭这次却没反驳，只是走向病床，季茜莫名吓了一跳，身体忙后仰。
季昭只是提起了桌上的袋子，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
她一步一步往产科外走，来到电梯口，看到保洁推着垃圾桶从安全通道出来，她直接把袋子丢了进来，眼神从头到尾连变化一下都没有。
……
容璟在医院住了一天，输了液，人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要回家看女儿。
林其乐办好出院，刚带容璟走出病房，容璟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餵？”
“请问是容璟，容小姐吗？”
“是。”
“我们是市第三医院精神科，您的母亲白娇昨夜犯病，被送到了我们这裏，她的情况很覆杂，医生需要跟家属谈谈。”
容璟淡淡一笑：你们找错人了，白娇的家属叫季昭。”
说完这一句，她直接挂了电话。
林其乐站在一边，问：“怎么了？”
“白娇犯病了。”
她搂着容璟往前走，“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管她，我送你回家。”
“嗯。”
回到家，容栩栩正被保姆抱着看花花草草，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三秒后，小嘴一扁，哇一声就哭起来了。
“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
保姆赶紧抱着孩子送到容璟怀裏，容璟都来不及换鞋，就抱住了女儿一边亲一边哄。
林其乐无奈笑笑，然后蹲下身，拿过拖鞋，“抬脚。”
给容璟换了拖鞋，她才跟进客厅。
“都回来了，吃个早餐再去上班吧，时间不够就让司机开车送你去。”
“嗯。”
她走过去亲了女儿一口，小家伙朝她咧嘴一笑，“妈妈在，就做什么都开心，是吧？”
“咯咯~”
吃过早餐，她又开车回了医院。
……
白娇躺在病床上，头发凌乱不堪，以往不全妆不见人，如今脸上的皱纹也明显了，还有星星点点老年斑，六人间病房裏，住满了，不是躁郁癥人，就是臆想癥病人，对面的病人最安静，可听说有幻听，老有人劝她跳楼，也是个危险分子。
每个病床前都有人陪着，餵饭的，聊天的，收拾东西的，最次也有人坐在边上玩手机。
只有白娇。
孤零零一人躺在病床上，身边的桌子上，除了两盒药，什么都没有。
“诶诶，你的药空了！”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打过镇定剂的白娇这才慢悠悠地抬头，就看到点滴已经空了，空气都打进身体裏了。
一个妇人走过来，按了急救铃，“你家怎么没人来陪你？看你这年纪，你有小孩吧？”
白娇动了动嘴，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护士很快来了，拔了针，白娇又被孤零零地丢在病床上。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白娇终于可以活动了，但动作还很迟缓，她下床，腿不听使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之前帮她叫过护士的好心人一边给自己母亲餵药一边开口：“你没有孩子吧？不行找个护工。”
“我有女儿。”
白娇发出的声音很沙哑。
她扶着床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向洗手间。
刚走进洗手间时，听到那个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有女儿竟然不管自己妈，太不孝顺了吧！
她身体一僵，然后关上洗手间的门。
上完洗手间，走出来。
就这几步路，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尿裤子上了！”
一句话，让她整个僵在原地，低头一看，裤腿湿了一片，顿时羞愤，憎恨，让她浑身发抖。
“白娇就在这间病房。”
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
白娇扭头看去，就见季昭站在病房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季昭？！”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季昭，欣喜却略显踉跄地走向门口，“你来看我？季昭，我的女儿——”
“换个地方谈谈。”
“好，好好！”
她激动得眼眶泛泪。
季昭看了眼病房的环境，皱了一下眉头，才转身往外走。
白娇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悦地看向对面病床，冷声道：“我女儿来了！”
对面床母女：“……”
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季昭一转身，差点跟走上来的白娇撞上，她满心烦怒：“你靠我这么近干嘛？你身上什么味这么难闻？”
白娇脸色一白，赶紧躲闪地双腿夹紧不让季昭看出她刚尿了裤子。
“季昭，妈妈太高兴你来看妈妈了。”
“你不是我妈！”
季昭眼底发狠，她正在公司收拾东西，突然接到医院电话，问她是不是白娇的家属，她想也不想直接否认，就要挂电话，但医院的人说是容璟让他们找她的。
容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