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身体摇摇晃晃半天，挤出了几个字：“杀了她！”
贺妍浑身一抖，赶紧扶住好友，“行，我陪你去，但你坐后面，我来开车，你这么大酒味，我没喝酒，都要被你醺醉了。”
好友现在这样子去医院，真要看到点什么，她都不敢想结果。
车子划过夜空，直奔医院。
……
“林医生，拼了三个月，就看今天这臺手术，只要手术完美，你能升副主任医师的条件就达成了一大半，你准备好了吗？”
一头利落短发的林其乐换好了衣服，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主任，在您这个严师的指导下，我会全力以赴的！”
三年时间，她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心外科林医生了。
“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自信，这才对啊，我们是心外手术的，我们一天到晚瞻前顾后，一点自信都没有，患者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我们。”
“是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手术室。
主任：“我是真的很看好你，你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能耐得下性子，又能耐得住寂寞，技术比那几个待了五六年的精湛，要升你，就得堵住那些人的嘴，所以这一个月我特地加重你加班的时间，你家裏人能理解吗？”
“嗯，我爱人很支持我的事业。”
想起容璟，她眼眸温柔了几分，已经快一周没见到容璟了，上次回去拿换洗衣服，容璟恰好加班，两人错过了。
不过，再坚持几天，等她评了副主任医师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她现在只是主治医生，时间需要配合科裏，工资也不高，凭她现在的收入，别说想给容璟和栩栩好一些的生活，就连她自己都养活不了。
她从不觉得容璟赚钱比她多会让她自尊心受创，但那是她的妻子，她的孩子，她不可能永远都靠容璟养着她。
她必须升职！
容璟要不要是她的事，她必须给得起容璟应得的生活水准！
走进手术室外的消毒室，两人开始系统消毒……
这一场手术，足足做了四个小时。
从手术室出来，林其乐感觉自己有点头重脚轻，单手扶着墻，她揉揉酸痛的腰。
“林医生，你好厉害！”
走出来的护士全都朝她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她淡淡一笑：“大家也都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好！”
“林医生！”
看到是主任走出来，她赶紧直起身子，“主任！”
主任朝她点点头，“没看错你，你今天的技术，连我都自愧不如，你升副主任医师的，在专业技能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过院裏的考核，努力了三个月了，最后临门一脚，加油！”
“谢谢主任提拔！”
她激动地朝主任鞠了一躬。
主任朝她笑笑，“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大家都说我压榨你，今天就早点下班。”
她欣喜地问：“今晚不用我值班了？”
“不用，你这三个月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裏，科裏的人不会有异议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参加院裏的考核，好好表现。”
“谢谢主任！”
等主任离开，她长舒了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更衣室。
换了衣服，她拿着手机，一边想着给容璟发消息一边往外走。
【我今晚不加班了，我现在就回家来。】
刚打完字，想到好几天没看到容璟了，想给容璟一个惊喜，她还是收起了手机，快步往外走。
她前脚开车离开医院，后脚一辆车就跟了上去。
“她今晚明明要再加班的，她真的……”容璟趴在车窗边，神情覆杂地盯着前面的车子。
没看到林其乐身边有什么不该有的身影，贺妍本来松了一口气，结果突然听到好友这么一句，“靠，不是吧？”
“贺妍，我们是好朋友，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在医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吗？”
如果林其乐外面没人，为什么这几个月做那种事不是有心无力，就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前几年，她可是恨不得把自己压在床上做一夜。
听说在外面偷吃的女人，回家就没兴致了。
她咬着手指，满眼纠结。
“我发誓，真没听说，她心外科很忙，去年科室搬家，我们不在一栋楼裏，平常忙起来，都碰不到面的。算了，追上去看看，她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帮你废了她！”
贺妍踩下油门。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行驶在夜色中。
容璟靠着车窗户，满眼悲伤。
“嘿，姐们，振作点。”
贺妍开车一直跟着林其乐，一直跟到一家花店。
容璟跟贺妍看着她买了一束花出来，贺妍没干过这种跟踪的事，下意识压低声音：“是百合诶，你喜欢的，说不定是送你的。”
“之前有个蠢人每天给我送一束玫瑰花，被我羞辱了一通，林其乐知道后，就自以为我不喜欢花，说以后都不送我了。”
贺妍：“……”
“笨蛋，我是不喜欢别人送的花！”
“那这束花……不是送你的？”贺妍不确定地问。
容璟眼底浮起阴冷，指甲扣在真皮座椅上。
贺妍感觉车裏气氛一度降至冰点，清清嗓子，“容璟，接下来怎么办？”
“跟上去，看看她要把花送给谁！”
“嗯。”
林其乐把花放到车上，打了个哈欠，才发动车子。
跟踪的两人赶紧开车跟上去。
越跟路越熟悉。
直到一处红绿灯。
贺妍看向后视镜，不确定地问：“容璟，这好像是你家的方向，她是不是要回家啊？”
容璟也一脸蒙，这个方向是回家，可其乐今早明明发过消息说自己今晚可能还要加班，不用等她了。
难道真是送她的？
心口莫名紧张起来。
“跟上去。”
“嗯。”
车子一路跟进她们小区，看到林其乐把车开进车库，贺妍突然松了一口气，“容璟，你是自己吓唬自己吧？哪有小三，那花是送你的！”
“我……”
容璟心情五味杂陈。
突然，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林其乐打来的。
她赶紧接起来，声音有些哑：“餵？”
林其乐：“璟，这么晚了，你不会还在公司加班吧，我好困，想你了，宝贝。”
“没，要回来了，你呢？这么累，那今晚还加班？”
她一边问，一边透过车窗看向自家别墅，看到别墅亮了灯，看到林其乐走到落地窗前，一边打哈欠打开窗户。
心头今天的愤怒突然就全化作了心疼和委屈。
心疼的是林其乐当医生这么忙，这段时间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委屈的是工作就真的比她还重要吗？还是林其乐觉得，爱人只要娶回家了，就不用理会了？
林其乐笑着说：“嗯，我可能要晚点回家，你回家小心点，要吃东西就在九点之前吃，现在都七点了，你就别再外面吃了，你老乱点吃的，吃完得积食了，回家吃点面条，冰箱裏有我周末做的卤子。”
听着电话那头的唠叨，容璟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听到她的关心了？
“璟？”
她闷闷地应道：“嗯。”
“到哪裏了？”
别墅裏的林其乐一边看表，一边往外张望。
“到小区门口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林其乐慌张地关了别墅的灯，“我还得去值班，先不跟你说了，老婆，永远爱你。”
说完就挂了。
她懵了。
贺妍疑惑地问：“她干吗关了灯？鬼鬼祟祟的。”
容璟茫然地摇摇头。
像今天这样打电话，她都很久没有过了，平常跟林其乐打电话一般都是：“老婆，照顾好自己，爱你。”
女儿在的时候，再加上女儿的名字。
今天怎么会有时间跟她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