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体紧贴着,十分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婚燕尔正甜蜜着。
唉!
林其乐嘆了一声,想到今天是林心柔离婚的日子,不敢耽误,小心翼翼地抬起容璟胳膊,刚从自己要上挪开,容璟呓了一声,又搂紧了。
这次,索性一条腿也搭在她腰上。
她小声道:“容璟,容璟!我今天有重要的事,你先放开我。”
容璟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林其乐以为她醒了,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声音软糯地喊了她的名字,“林其乐。”
“嗯,是我,我——”
‘要起床’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见容璟又闭上了眼睛,似又睡了过去。
林其乐楞了一瞬,随即被大反派偶然露出的天真神情逗笑,心底有个地方好像被羽毛划了一下似的,酥酥麻麻的。
她伸手去摸容璟的睫毛,好长好卷,鼻梁精致挺拔,唇瓣饱满红润,五官明明看上去并不冷淡,可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疏离感。
“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啊!”
林其乐小声地感嘆着,指腹忍不住划过她的唇。
“你要是白天也这样多好,嘶......腿好疼!”
嗡嗡——嗡嗡!
容璟突然睁开眼睛。
林其乐吓一激灵,忙收回手,装模作样揉着自己被踹的小腿
“手机。”
容璟声音还是刚醒来的沙哑。
她赶紧把手机摸过来,递给她,趁机抓过衣服套上,“我妈妈今天跟祈颂办离婚,我得早点去医院接她。”
容璟单手捂住话筒,看向她,“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不用,这点事我还是能办好的,先走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林其乐先去医院接了林心柔,正要去民政局,却被林心柔拦住,“乐乐,妈妈想打扮一下,我想漂漂亮亮地离婚。”
“好,我带您去换衣服。”
换了衣服,又化了妆,看着镜子裏过年四十却依旧漂亮的林心柔拼命挤出笑容的模样,她心疼地上前搂住她,“妈妈,走过这一关,您就重生了,未来的生活只会更好。”
“嗯。”
两人起身离开。
母女来到民政局,祈颂跟律师已经到了。
她死死抓着女儿的手。
“妈妈?”
“我,我不能哭,绝不能哭。”林心柔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其乐握紧她的手,“那种人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嗯。”
因为是协议离婚,祈颂凈身出户,所以办得格外顺畅。
十点进去,十点半就出来了。
林其乐扶着脸色惨白的林心柔从民政局裏走出来,林心柔手裏捏着一本离婚证,虽然一副快崩溃的模样,却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两人身后跟着律师,再后面就是一身轻松的祈颂。
刚走下臺阶,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季茜和季昭从车上下来了,神色间满是得意。
“母亲!”季昭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叫祈颂母亲了,喊完还得意地瞥了林其乐一眼。
季茜笑着开口:“好久不见,林小姐。”
“你这个贱人!小三!”
林心柔忍了半天,在看到季茜时,终于忍耐不住怒吼道:“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年招你进公司的是我,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对我?!”
“你还记着当年那点小恩小惠啊?你以为没有你我就找不到工作了吗?”
林其乐冷笑一声,“小三做到这么理直气壮,你可真不要脸。”
“林其乐,你这个废物,你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你除了花钱闯祸,你还会做什么?!”
“你敢骂我女儿!”
“我有什么不敢?林心柔,这些年阿颂碰过你几次?你真是愚蠢的大小姐,你虽然占着她妻子的名义,可我才是她真正的妻子,逢年过节她都是陪我们母女过的。”
“你这个贱人!”
林心柔气得想冲上前打她,被林其乐抱住,“妈妈,冷静点,一个小三而已,不值得您动怒。您要知道一点,她今天破坏别人的家庭,明日就有人来破坏她的家庭。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祈颂又不是只出轨了一个人,任何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她都可以用花言巧语把人骗上床,季茜不是第一个,白娇也不是最后一个。
更何况季茜也不过是祈颂跟白娇阴谋的一环,她等着看狗咬狗!
“行了。”
祈颂走下臺阶,来到季茜身边,搂住她往外走,“我们回家了。”
“祈颂!”
林心柔颤抖地喊她。
祈颂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唇角勾起,“醒醒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最后一次!以后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祈颂嘴角的笑容僵住,几秒后,她不屑地走向车子。
季昭离开前,嘲讽地看向林其乐,“林其乐,你只不过投胎投得好而已,以后我会一脚一脚把你踩进泥潭裏!”
“是吗?我等着!”
等祈颂一家离开。
林其乐扶着妈妈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林心柔哇一声放声大哭。
她:“……”
“宝贝,呜呜……对不起……可我憋得好难过,我,我保证,再哭,哭这一回……”
这一次,她没有训斥她,伸手把她搂进怀裏,“妈妈,哭吧。”
爱了一个人二十几年,即便那个人是人渣,可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收回来?
她只希望,林心柔的情伤在未来的每天都能比前一天愈合一点。
把伤心的林心柔送回别墅。
她提前派人把别墅大扫除了三遍,任何能让妈妈想起祈颂的因素,都尽量弄掉,弄不掉的,也尽量遮掉。
可这裏毕竟是两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回忆。
林心柔一踏进家门,就楞住了,然后就忍不住落泪。
她本来不想让林心柔回卧室,去客房也好,但她非要进去,还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一呆就是大半天。
林其乐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坐在客厅嘆气。
手机响了,她接起:“餵?”
徐娇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了?”
“离婚办完了,因为祈颂凈身出户,所以程序走得很顺利。”
“凈身出户?”
她冷笑一声,“是啊,她用二十多年时间,把我外婆一手打拼出来的林氏掏成了空壳子,把她外面的公司餵成了上市公司,如今凈身出户了。”
“靠!这是什么人渣?!那你跟林阿姨能忍下这口气?”
“忍不下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得先顾好我妈妈,她正伤心着呢,我真怕她会想不开。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早点从痛苦中走出来?”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抬头,二楼的保姆朝她摇摇头,表示一切安好。
她点点头,註意力重新集中到手机上,“徐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给我提个建议。”
“去旅游吧。”
她挑了下眉,“旅游?”
“是啊,出门散散心,不过你妈妈现在情况不稳定,最好是能找她的好朋友陪她一起,千万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
林其乐眼前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挂了电话,她立刻呼叫:“系统!”
【宿主,我在。】
“你知不知道林心柔有没有什么闺蜜,同学,好友能陪她出去散心,开导她的?我可不要塑料朋友!”
【这个并不会影响主线任务,我可以给宿主提供一个名单。】
“好!”
不多时,一串名单就出现在了她手机裏,姓名,年龄,家庭背景,跟林心柔的关系,非常仔细。
她仔细筛选了一下,筛选了六个女人,然后挨个打电话,询问能不能陪她妈妈出去旅游,费用她全包。
最后有三个人同意了。
“旅游的伴儿有了,接下来就是具体安排了。”
晚上,林心柔下楼吃饭了,这让林其乐心裏放心不少,只要记得吃东西,那就还有得救。
饭桌上,她开口:“妈妈,我给您报了一个旅游团,您出国散散心吧。”
“啊?”
林心柔整个人很木楞,迟缓地抬头,半天才开口:“我不想去,乐乐,妈妈哪裏都不想去。”
“妈妈,您就去散散心好不好?待在这裏,我怕您继续胡思乱想。”
“我不想去。”
见劝不来,她低头挤啊挤,直到眼眶泛起泪花,才抬头哽咽地开口:“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妈妈,我只剩下您一个亲人了,看着您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伤身,我真的好害怕……”
林其乐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往下落。
“我吃不好睡不着,您一直这样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妈妈。”
“宝贝不哭,你别哭,你一哭,妈妈心都要碎了。”林心柔起身,走过来抱着她,“妈妈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爱人的背叛彻彻底底,林心柔到现在还没崩溃,全靠女儿撑着。
“那明天一早就出发,我送您去机场,您好好散散心,我趁着这段时间,把家裏重新装修一下,以后这裏,就是我们母女的家了。”
“好。”
吃过晚饭,送林心柔回了房间,她转身给容璟打电话,准备说今晚自己不回去,明天要送妈妈去旅游的事。
“哦,那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她几乎脱口而出,“你不回家去哪裏?”
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扶额。
好像是要管容璟一样,大反派不会生气吧?
电话那边沈默了好一会,沈默的每一秒,对林其乐都是煎熬,就在她准备直接先装孙子认错时,对方开口了,“我在老宅。”
容璟回容家了?
“你在家啊。我可没有查岗的意思,那我先挂了。”
容璟听着手机的嘟嘟声,收起手机,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容璟!”
客厅传来叫她的声音,她转身走进客厅,脸上已经恢覆淡漠,“我还是那句话,我已经决定註资林氏了,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白娇气得脸通红,“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通呢?林氏都成空壳子了,你这是拿容氏的钱去填一个大窟窿!容氏那么多投资项目,有这么多闲钱,为什么不扩展公司的业务?风投部那么多投资,想批款怎么都批不下来,是不是都被你挪用到林氏了?”
容璟没开口,白娇身边的容亦华先开口了,“你这话严重了。”
“妈妈,您不是一向对公司的业务不关心吗?怎么风投部批款批不下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容璟眼眸幽深,她死死咬着牙齿,才不让自己把憋在心裏的话说出来。
虽然还不知道季昭进入容氏有没有别的目的,祈颂的心狠手辣她已经见识到了,作为她的私生女,季昭绝不简单!
妈妈跟祈颂出轨,如今又这么在季昭所在的风投部,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娇心虚地反驳:“我,我,我怎么也是容氏公司的夫人,关心一下自己公司的业务,有问题吗?”
容亦华问:“容璟,你是为了其乐才这样做的吗?”
“不是。”
“是吗?如果不是为了她,那等着林氏宣布破产重组再趁机收购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是你十五岁就懂得道理吧。”
容亦华不像妻子那样咄咄逼人,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祈颂做出这种事让林氏陷入巨大危机,就算我们跟林家不是姻亲,以我们两家祖辈的交情,你去帮忙,我都不会阻拦你。”
“不阻拦?容亦华,你在说什么?!”白娇愤怒地指责她。
容亦华笑了笑:“为什么要阻拦?容氏以后都是容璟的,她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其乐也是一家人,这时候落井下石你让别人怎么看!”
“可——”
容亦华站起来,走到女儿跟前,“但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容璟看着母亲。
“你从来不是一个看重祖辈交情的人,你和林其乐结婚是出于利益的商业联姻?还是因为你爱她?”
容璟瞳孔因为那个‘爱’放大,她定在原地。
容亦华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女儿根本还没开窍,无奈摇摇头,“好好想清楚这一点,千万别让自己做后悔的事。如果仅仅是为了利益,那么现在是放手的好时候,帮林家收拾完烂摊子,我们容家也算仁至义尽了。如果是因为爱,璟儿,你需要去好好学习一下婚姻这门课。”
看着女儿楞在那裏,许久不言。
容亦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上了二楼。
她刚回到卧室,白娇就追了上来,“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支持她去接林氏这个烫手山芋?”
“女儿第一次谈感情,我们应该支持她。”
“谈感情?她跟林其乐都要结婚了,谈什么感情?”
容亦华站在衣柜前换衣服,随口问了一句:“你没看出来吗?”
“看什么?”
“女儿的婚姻有问题,这俩孩子明显不在状态。容璟已经二十八了,我不介意我女儿一辈子不结婚,但我介意她孤独终老,既然跟林其乐结婚了,那就该好好相处。”
她换完睡衣,走到白娇跟前笑道:“我们之间不就是如此吗?”
白娇眼神闪烁了一下,忙避开,“我累了,先去洗澡了。”
楼下。
容璟跌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盯着地面。
“我爱林其乐?可笑!”
她先嗤笑了一秒,随即笑容僵住,眼底浮覆杂纠结的神情,按在沙发上的手慢慢攥紧,“谁爱她这个蠢货了!”
坐了一会,她越发坐立不安。
最后她眼神一沈,抓过包就起出了容家。
一路开车开到林家别墅。
容璟就坐在车裏,掏出手机,想给林其乐打电话,眼前浮现的却是对方讨好的笑,还有时时刻刻都认清自己身份的坦然。
她握紧手机盯着别墅,眼底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覆杂。
“林其乐,你从来只记得我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