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他感动多久,淋成落汤鸡的他就被推了一把,身后警笛响起,几辆警车封锁道路,下来许多警察吹着口哨疏散人群,陈慕之迷茫地问:“这是怎么了?”
“降水量突增,已经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现在江水水位上涨,怕是有大潮。所有人都要尽快远离堤岸!”
陈慕之心中一急,连忙往前跑,警察很快手拉手连成封锁线,只准出不准进,陈慕之讲了半天道理,对方只是说:“裏面的人我们会尽快疏散出来的!你不要着急!”
奔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陈慕之望去并没有君顾的影子,心中如百爪挠心。
突然裏面发生了争执,远远望去一群人推挤谩骂着,不时有吵嚷声传来,警察冲上去维持秩序,人们边骂骂咧咧边远离江岸风风火火跑出来。
在这匆忙喧嚣的人群裏,陈慕之不知怎的,突然瞥见了一个身影,所有人都急于逃命,推挤、谩骂,夸大其词的叫声,一切都喧闹嘈杂,而只有那个人是静悄悄的,一动不动。
那是君顾!陈慕之的心要跃出来。陈慕之不及兴奋,眼前忽而白光一闪。
浪头卷过,那人倾身而上,姿态轻盈,神色安宁,像是在迎一场柔软的梦,那不是江潮,像是他羽化的翼一样,以那样安静的力量去扼住江水的怒吼。
陈慕之睁大了眼,瞳孔散出可怖的光,那一瞬间他呼吸停滞,血液都要凝固了,再没有什么场景能这样将他所有的神经摧枯拉朽一样的毁灭!
“君顾!”他朝着那方向,声嘶力竭,像是要震断声带,吼出血一样。
那么嘈杂的氛围,浪潮还不算很大,正在急于撤离的最后一波人根本没有谁註意到那个轻盈的背影,但是陈慕之的声音却一时之间盖过了所有的吵嚷,甚至是警笛,夜都开始显得凄凉狰狞。
陈慕之再无所顾忌,叫喊的同时,他红了眼撞开两个警察之间搭起的封锁线,疯了一样的跑过去,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警察一边组织人群撤退,一边分散警力救人,江边的警察跑过去脱了救生衣扔给陈慕之,又有人掰下了栏桿上备用的救生圈扔了下去,但是没人敢跳下去救人,只是面面相觑朝着陈慕之喊:“你快上来!”
江水冰冷,陈慕之不理会那些救生设备,闭气沈下水面找人,他的手四处游移摆动,多么希望能抓住那个人!
君顾没有挣扎,虽然水面上动静不大,但是人下沈的慢,陈慕之很快碰到了实物,那应该是君顾的小腿,陈慕之激动地要哭出来,他一把死死抓住,那样大的力气几乎能将那截小腿捏断一样,陈慕之拉住君顾的腿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抱住。
一个浪头猛地打来,陈慕之在浪潮中精疲力竭,再无力气搏击,他只能紧紧抱着怀裏的人,让身子慢慢下沈。
陈慕之的表情淡下来,不再狰狞,从刚刚夺眶而出的而眼泪裏溢出笑来。
我抓到你了,死也能死在一起了。
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死,君顾,我还没给你幸福呢,承诺给你的,我还没做到呢。
我们怎么,就能死了呢。
而且你至死也不知道,我就在你身边,你就在我怀裏吧。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那么孤独。
我应该陪着你的,可惜,最该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不在。
你看我,这么笨,总是出现得不合时宜。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总是不在。
失去意识前,陈慕之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了君顾,才仅仅几天,他的身体抱起来隔着衣服都硌手了,他瘦成这种样子,陈慕之一无所知。
陈慕之觉得这好像一场梦,一觉醒来,这样荒谬的梦就要结束了吧。
梦醒了,他们还在s市,君顾还是会被他抱着坐着岸边的栏桿上,带着笑,带着泪,听他讲那些甜蜜真切的心意。
这一次,他会不遗余力,让他们好好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