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顾没有顾及到陈慕之神色,只是担心地看着陈慕之身上被刮蹭出来的伤,夏天的衣服都太薄,陈慕之裤子和衬衫左边都蹭破了,左手腕上也有点肿,君顾越看心裏越难过,眼睛都有点红了,他听着身后那几个人还在絮絮叨叨,几乎是立刻有了脾气,回过头没好气地说:“你还没完了吗?不就是蹭到一辆破车吗,把人撞伤了怎么办?!”
那几人一看君顾,更是直截了当道:“关你什么事啊要你狗拿耗子,破车?!破车你赔啊!”
君顾也没好气地道:“我赔就我赔,你要先给他赔礼道歉!”
君顾话还没说完,陈慕之把君顾拉到自己身后,看着那几人皱眉道:“明明是你们不懂交通规则,我这批珊瑚要是碎了还要你们赔呢。”
胖子更是憋得脸红脖子粗,都想动手的时候交警赶来了,拨开人群进来,看着胖子唾沫横飞的样子,一个女交警就白了他一眼,嫌弃道:“怎么了这是?大马路张牙舞爪要动手啊?用不用把刑警也给你叫来?”
交警了解了情况,做了笔录,又把面包车和陈慕之那个箱子裏珊瑚的损坏状况看了一下,也拍了照,又记了双方身份证号,让两人明天去局裏解决。
人群也差不多散了,陈慕之把箱子收了收,重新封好。君顾上去把他拉了起来,声音闷闷地说:“我来吧。”
君顾扶起车子,将箱子绑到车后面,对陈慕之说:“我陪你去医院吧。”
陈慕之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没什么事,我回去自己弄弄就好了。当医生时候不觉得,当病人时候觉得去医院真是烦,挂号都要那么久。”
君顾抬头看陈慕之,他白衬衣上蹭的都是灰,脸上的尴尬和不自在显而易见,但还是故意话语轻松地活跃着气氛。
回去的路上,陈慕之一直在走神,他想君顾幸亏没有看他他被撞倒的那瞬间,否则他真的是脸面掉得捡都捡不起来了。
陈慕之记得自己第一次骑车摔跤的时候,是13岁的时候骑着bmw推出的第一款q系列山地自行车在山路上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而今时今日的那种感觉与当初是完全不同的,摔倒的那一刻,他竟然都想趴在地上不要起来好了,这样周围的人就不会用那种同情怜悯又好笑的眼神看他。
他长到这么大吃过的亏受过的白眼太少,甚至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连丢人都没丢过。
他想起他为陆宸进行神经治疗的那段过程,陆宸曾经随口和他说小时候摆过地摊赚学费,一天只赚七八块,但有一次跑不过城管被逮到,张口就要罚五十块,陆宸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急得心裏像火烧一样,完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陈慕之当时体会不到,看着陆宸笑,他便也会意地笑了一下。他想,现在的陆宸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手掌翻覆之间商场就能风云变色,英雄不问往昔落魄。
他想,有些东西,道理说再多遍都是枉然,不自己尝尝酸甜,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