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直起耳朵听,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抛了个媚眼给旁边的小护士,露出颗可爱的虎牙,笑问道:“诶?听你说你们陈医生哪哪都好,他没什么缺点啊?”
几个小护士看着江淮,被这意料之外的问话打断,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假装望天。
但是几个人心裏默默地想了想,陈医生有时候太躁郁了会黑化,变得毒舌易怒又会摔杯子和檔案夹,这时候看见他都得顺着墻边儿走。
不过总体来说,这还是一个骨灰级的来自美国的男神。可能最大最致命的缺点就是,他不喜欢女人,简直是白瞎了。
君顾也有意无意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她们说得真是有道理。她们不说他还意识不太到,陈慕之竟然是这样好到不切实际的人。
手术进行了很久,江淮都靠在君顾肩膀上睡着了,君顾也有些困,刚刚打了个盹,就听见旁边“蹭”地一声,那个女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君顾也回过神来,身子一动,江淮头枕空了,也清醒了过来,三个人都站了起来,看着几个人拉开了手术室的门,几个医生和护士一脸解脱地摘掉口罩走了出来。陈慕之从给她擦汗的护士手裏拿过帕子,摘掉了手术帽擦了擦汗,朝着那个女人有点疲惫地笑了一下,宽慰道:“脱离危险了,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会有大碍的。”
那个女人腿一软,“扑通”一下就给陈慕之跪了下来,拽着陈慕之的白大褂哭道:“谢谢,谢谢,医生……”
陈慕之赶紧示意身边的人搭把手把她扶起来,病床已经推了出来,陈慕之说道:“都是我该做的。你可以去看一眼病人,不过不要吵到他,他需要静休。”
几个护士和那个女人推着病人下楼到病房去了,楼道周围挤了不少医生护士,“哗”地开始鼓掌和喝彩,开心地叫道:“陈医生,欢迎你回来!”
陈慕之又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而后抬起头来,温柔而冷静的目光,穿越周围所有的人,看向不远处的君顾。
君顾也抬头看他,周围的一切身影和欢呼都显得模糊遥远,他们感到欣慰,也感到迷茫,心上的共振在噪杂的人声中依旧强烈地让人发慌。
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彼此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夹杂着内疚和苦涩的甜蜜。
陈慕之心裏清楚,他到底还是无法彻底放下他十几年的追求和使命,可他明明知道君顾想要的其实是那个和他守在小屋裏朝夕相对平凡厮守的人。
君顾心裏也知道,尽管他那么希望陈慕之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和他一起困于厨房、沙发和被窝,他们缩在狭小的世界裏,两个人一条狗,擦拭文物修补古书,安静地相守。可是,陈慕之偏偏有逃不开的责任,正如逃不开的荣耀,他不该被埋于暗室同自己一起腐化,陈慕之生来就是要用自己的光华感染世界的那种人。
陈慕之一生中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能够拯救他人的生命,给绝望的人带来希望,君顾实在想不出来什么理由,要去阻止他,要他放弃。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在寻找生存的意义,然而大多数人都遍寻不着。君顾唯一肯定的就是,陈慕之这样的人,不必寻找,所谓的意义就追逐在他身后。
任何人都不应去破坏和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