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过年前一天,君顾关了门,大扫除已经做完了,他和陈慕之想把屋子弄得有气氛一些,上个礼拜日他们一起出去买了很多贴画和灯笼,前几天他自己也画了几幅色泽不那么浓艷的年画。
他正踩在凳子上挂灯笼的时候,店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君顾说道:“不好意思,今天不……”
话还没说完,他转头去看,看见来人的时候,手裏的灯笼“砰”地掉在了地上,他一脚踩空,从凳子上摔下来。
唐鉴眼睛蓦地睁大,冲上去就接住了君顾,四目相对,唐鉴眼神裏有种像是要燃烧一切的炽热,他大叫一声:“君顾!”而后就死死的抱紧。
君顾楞住了,他虽然有过准备,但还是无法真的面对唐鉴。
在他终于觉得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的出现令他措手不及。
在楼上挂灯笼的陈慕之听见凳子跌倒的声音赶紧从楼上下来,而后看到的就是久别重逢的二人在一团凌乱的屋裏相拥。
陈慕之觉得心裏塌了一块儿,他莫名觉得害怕,仓皇地冲过来,死死拎住唐鉴的衣服把他扯出去,红着眼睛咬牙道:“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很干涩,一字一句,他像是要把唐鉴吃掉一样,双目都是猩红的。
陈慕之甚至一反常态地举起那个凳子,狠狠地甩到了唐鉴脚前,巨大的响声像是能震裂人的耳膜,凳子顷刻裂开,木屑四溅,不难想象他用了多大力气。
君顾知道,陈慕之不是信奉暴力的人,他一向都是优雅从容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把陈慕之逼到这种地步。
唐鉴脸色铁青的躲过凳子,指着陈慕之道:“姓陈的!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骗得我多苦!我恨不得杀了你!”
陈慕之这回不像是第一次与他交锋时候那样冷静淡然了,他看着扔在地上的灯笼,看着身体发抖的君顾,他不知道为什么,唐鉴这样的人渣,无论过去现在,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让君顾慌乱和动容。
他以前可以理解,他现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认知,让他浑身难受。
陈慕之森然冷笑:“你的书都读狗肚子裏了吗?你自作孽到头来还要怪别人!”
唐鉴迈一步就冲了过来,陈慕之一把挽起了袖子,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势态一触即发。
君顾顷刻冲到两人中间,他哑声道:“你们,你们冷静一点。”
唐鉴恨恨道:“哥!你知不知道,我快找了你一年了,整整十个月啊!都是他,他当初和我说你自杀了,我吓死了,我傻瓜一样跑到s市,想法设法找到了一点消息,去了你呆过的医院,可是医生护士都守口如瓶,我没办法,只能自己找。”
“我托了所有有关系的朋友,可是依旧一无所获,最后铁路局有人告诉我,你买过回b市的车票。我在b市的银行、通信营业厅、派出所,几乎所有能用到身份信息的地方,我都低声下气拜托别人找……前几天有一个工商局的朋友,才辗转告诉我有你的身份信息。哥,我……”
唐鉴眼睛发红:“我找你找得,很不容易……”
君顾看见陈慕之愤愤地站在一边,胸膛起伏,他走过去,握了握陈慕之的手,恳切道:“慕之,你……你上楼坐坐吧,你冷静一点……”
陈慕之蓦地甩开他的手,他像是被君顾的话刺伤了一样,他有些失望的看了君顾一眼,可是还是不忍心在唐鉴面前对他抱怨。
君顾左右为难地站着,陈慕之看着君顾无措的眼神,只得把心中的怨怒压下,他面色黯然地后退,边退边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感情,干巴巴道:“……有什么事,叫我……”
君顾看着陈慕之的样子,心裏也很不好受,但他还是移开目光,看着眼前的唐鉴,嘆气道:“谢谢你找我,我没事,过得还好。”
唐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道:“哥,自从你走了,我就把离婚协议发给刘卉了,她很难缠,离婚的事虽然还在打官司,但也快定下来了……”
君顾挣了一下没挣开,说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唐鉴着急道:“哥,我、我离婚了啊……以前是我错,我结婚的时候,我知道你很难过,那段时间你睡觉都会流泪……我现在知道错了……”唐鉴声音嘶哑,眼睛红通通的,他说:“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以前做错过太多事了,我以前对你不好,我……”
唐鉴刚才还那么气焰嚣张,现在这衣冠楚楚的七尺男儿却掉了泪,他难受地说:“哥,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君顾看着唐鉴,就觉得很累,他摇头道:“唐鉴,在警察局的时候,我们就说清楚了……”
“哥,我以前是骗过你,好多承诺过你的都没做到,我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