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撇了撇嘴道:“当然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了,别和他说是我说的,看他骄傲。”
沈皓本来是想缓和气氛,可看着君顾还是一样失落,他又挫败地嘆气道:“好了……你也别难过了,陈慕之挺好个男人,要得也不多……我想只要你以后能好好珍惜他,好好对他,他也别无所求了。”
自从陈慕之失踪,君顾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沈皓和秦沐川那裏没有消息,陈慕之没有去过医院,也不在他原来的别墅,电话也已经关机了。
君顾守在陈慕之以前的别墅门口,他抱着棉花,棉花的耳朵完全耷拉了下来,尾巴低垂着,算上陈慕之回美国的时候,棉花也好久没有见过陈慕之,到了后来棉花好像也有感觉一样,疑惑地围绕着陈慕之的行李箱打转,然后不停地叫,没人回应他,他就恹恹地趴在地上。
陈慕之从来没有这样生过他的气,君顾把手指捏得通红,他看着远方茫然地想。
君顾很害怕,这种心情不同于唐鉴当初结婚离开他时的绝望,也不同于江淮离开时的忧伤。
他只是觉得,虽然人还好,日子还好,有了些积蓄,有了理想的工作,不像过去那么无助,听起来都挺好,但此时他却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
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是陈慕之给的,陈慕之一走,他什么都没有了。
晚上12点以后,陈慕之所在的社区管制,他和棉花被请了出去,他一路往回走,路过寂静蔓延的绿化带,路过光影昏黄的路灯,他不知道该去哪。
他特别希望现在回到家裏,可以看到陈慕之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影裏,睡眼惺忪地朝他说:“怎么才回来啊?等你一晚上了,快来抱抱我。”
他那么强烈地希望那些让陈慕之难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八岁那年刚进福利院没多久,他很喜欢画画,福利院没条件提供画笔,他就在学校操场旁边用树枝和粉笔头画,有一个女老师看见他,然后送了他一盒12种颜色的水彩笔。
那盒水彩笔他很珍惜,却在不经意丢到了学校的活动室,等他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已经不在了,他着急地跑遍了整个校园,明明知道不可能找到,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后来他好几次做梦都梦到那盒彩笔,他睡觉前在本子上写日记,希望一睁眼那盒彩笔还在他书包裏,根本就没有丢过。
可是伤心、后悔、自责都是于事无补的,该失去的还是会在不经意间,疏忽大意地失去了,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失去的东西也一次比一次珍贵,一次比一次重要。
可是他慢慢长大,总能买得起各种各样的水彩笔,但他慢慢变老,一生都再不会遇见第二个陈慕之。
君顾走到店裏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衣服也没有脱直接躺到床上,棉花也恹恹地趴在床边。
君顾这几天没怎么吃饭,胃实在受不了,半夜地时候疼地他满头大汗,他攥着身旁的被子,无意识小胜地喊着:“慕之……慕之……”
最后疼醒了,身边一片冰冷的床铺,他满身的冷汗,挣扎着爬起来去翻出药吃了两颗,还是疼得厉害,他一只手用力揉着,另一只手抠着桌边,指甲都破了。
他膝盖碰到桌子下被陈慕之砸坏的行李箱,他难受得抑制不住,脸色灰白地趴在桌子上。
棉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摇着他的裤腿,焦急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