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掩饰越深刻
陈慕之站在楼上远远看着,君顾冻得厉害,时不时跺跺脚,在无人的角落走来走去,有时会抬眼望望大门,就是不肯上前,也不离去。
陈慕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君顾怕不是在等他出门吧?
他每天晨起以后会出门跑步,但今天联系了谢朗博士,八点有一个视频会话,他就没有出门。
他心中不由得一动,或许君顾已经这样偷偷守在他家周围许多天了?
他十分抱歉地和谢朗博士通了话,把时间改到了晚上,穿了衣服出门。
不过他今天没有跑步,他把车库裏的车开了出来,从后视镜裏看着君顾躲得更远,他笑了一下,把车开上了路,慢慢行驶。
陈慕之把车开远,在路口转弯后停了十分钟,才调转车头从另一条路回去,他把车停在房子背后,穿过去,果然看到君顾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前,呆呆地,鼻尖通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慕之偷偷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男人当真是又笨又傻,心裏却还是软得不像样。
过了一会儿,陈慕之门前那条路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君顾连忙起身,又跑到了不起眼的远处躲了起来。
陈慕之皱了眉头,君顾起身和跑步的时候,腿脚好像不太利索,一直手扶着膝盖,陈慕之往前了两步,脸上神情也沈重了一些,有些担心,还有些生气。
君顾跺了跺脚,实在冻得厉害,膝盖也疼到发软,他嘆了口气,慢吞吞地沿着大道往公交站走了。
陈慕之下意识想要追出去,思前想后,还是撤回了脚步,等了等,又回到房后取了车,沿着大道追着君顾,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
君顾走了将近一公裏,才在公交站停了下来,陈慕之立马调转车头,上了另一条路,停下来远远望着公交站裏唯一的身影。
这裏的公共交通很不发达,几乎人人都有私家车,等公交的几乎没人,而且这裏公交系统比不得中国,线路很少,票价还要两刀。君顾前几天都不舍得坐公交,今天是实在冷得厉害,腿又疼,实在没办法了。
还好没有等很久,就来了一辆空荡荡的车,公交车开走后,陈慕之连忙从另一条道上驶回来,加了油门追了上去。
陈慕之一直不紧不慢跟着,等到君顾下了车,他才把车停到路边,也跟着下了车。
陈慕之现在心情已经很不爽了,一路跟过来,这已经是长岛西部经济欠发达的地方了,入目竟是乱七八糟的建筑和略显臟乱的街道。
长岛自然远比不得曼哈顿繁华,现在他们所在的昆斯还是主要依靠化工电气之类的产业,所以陈慕之和父母很少到这裏来,只是小时候有时候夏天下海玩水、采摘、品长岛葡萄酒,才会到这裏住上一个月。
陈慕之对这裏算不得熟悉,可是第一次见到纽约竟也有如此破旧的地方,不禁感到又气又怒,这种地方本身就是鱼龙混杂,加之君顾又是面慈心善好欺负的人,这裏人生地不熟,又是亚洲面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该如何是好?!
陈慕之面如黑炭地跟踪着君顾,进了一幢白色外墻皮斑驳脱落的五层民居,他看着楼道门口堆的垃圾和楼道过时的绿漆防盗门,已然是一胸腔的怒气,等待看到君顾往地下室走的时候,陈慕之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
君顾开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陈慕之脚下生风,追到门外,伸手大力一推,破门而入。
君顾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转过身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瞪着他。
陈慕之狠狠地摔上门,黑着一张脸打量着狭小阴暗的房间,最多十五平米的房间,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灰色的沙发,一个旧电饭煲和一只锅放在桌子上。
君顾好久才反应过来是陈慕之,虚惊一场地拍了拍胸口跌坐在沙发上,颤声道:“慕之……”
“你别叫我!”陈慕之怒火攻心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你怕不怕死啊?!你知道美国每年要发生多少枪击案吗?你知道贫民区有多乱吗?!”
君顾看陈慕之气得厉害,急忙解释道:“你住的地方太偏了,周围都没有什么房子能租,这裏也是好不容易租到的,这裏虽然条件差了一点,但是治安没那么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