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天气依旧严寒,君顾裹着陈慕之送的厚实棉被,依旧冻得有些发抖。陈慕之遗留下的那只小白熊放在床头的地方,不知不觉间,他的身旁好像就充斥了陈慕之来过的影子,即使从梦裏醒来,也无法一笔勾销尽然抹煞。
想起那些天睡觉的时候,明明刚开始他和陈慕之都是各自占据一个床沿,背对背睡去,可是清醒的时候,不知是谁主动,也不知是谁怕冷,他都在陈慕之温暖的怀抱裏,刚开始他觉得极不适应,后来几次竟渐渐习惯于每天早晨在他怀裏醒来。
君顾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贱,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贪恋那个人的温暖。
他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
可是只要想到,陈慕之对他说过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是真实的,对他表露的那些或喜或怒的情绪是真诚的,对他做的每一个关怀细致的动作是真切的,他就觉得身上像是过电一样,酥麻感直击心臟。
他也觉得,到了这个年龄,处在这样一个不堪的境地,还对一个人开始抱了这样不切实际的遐想,真是太可耻了。可是一个人在寒冷彻骨的深夜裏,就不免会想到,不免会疼到心臟都有点酸涩。
君顾抖着手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裏陈慕之的号码,一时之间,心头五味陈杂。
短信记录裏几乎都是陈慕之前段时间发过来的,纵然没什么大事,但一字一句他都细细读过,读完以后,心裏总有说不出的温暖。
君顾终于按捺不住,抖着手按了几个键,在准备按发送键的时候,犹豫片刻,但还是攥着被子想,就让他再任性最后一次吧,这一辈子都活得委屈窝囊,逆来顺受,或许就这一次,让他任性一点,随着心意做一次。
辗转反侧的陈慕之听到手机铃声,在一片黑暗中伸手摸过手机,看着来自君顾的短信,短短三个字“睡了吗?”,陈慕之不怒反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真是,好不容易主动发一个短信,就是这么毫无意义的三个字。
但是他还是看着那简简单单却又小心翼翼的三个字,在一片黑暗和棉花的呼噜声中,笑了起来。
陈慕之拨通了君顾的电话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君顾通过电话,听到了陈慕之那边略带沈重的呼吸声,君顾有些尴尬地开口:“你、你没睡啊……”
“嗯,没睡。”
“你,你註意身体……工作那么忙,要多休息……”
“……嗯。”
“棉花还好么?”
“……不好。”
“啊?是又生病了吗?”君顾语气有点惶惑着急。
“你为什么只关心棉花好不好,不问我好不好?”
“啊?那,那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