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许是火龙和炭盆烧得太旺,
又或是他们就算是极为压抑克制的动静,也算闹得太大,升腾的温度搅乱了夜裏本该有的平静。
阿音在夜裏醒来,
小脸热得通红。
她睁开眼,眨了眨眼睛,
凝着黑暗,
小手往外伸出去,没有探到人,在黑暗裏软软地喊了一声:“娘亲——”
牧乔的呼吸瞬间停了,
手撑在陆酩的胸膛,
浑身紧绷。
陆酩从嗓子眼裏溢出一道压抑闷哼。
他的反应极快,抓起一旁的锦被,盖在牧乔的背上,将他们一起裹了进去。
阿音揉着眼睛爬起来,
跪坐在御榻上。
她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迎着透过映进琉璃窗的月光,
看见眼前的一幕。
牧乔在锦被的包裹下,匆忙地整理身上的寝衣,
没註意到她整个人还被圈在陆酩的怀裏。
阿音的小眉头却皱成一团,
小狼狗一般,
嗖得爬到陆酩的身上,
对着他的下巴就咬了下去。
阿音将陆酩的下巴咬破,
小嘴裏都是血,
她瞪着一双气势汹汹的眼睛,
脆生生地说:“走开!”
“娘亲只能跟父汗和阿音睡一起!”
“……”陆酩的下巴还在滴血,
但他却好像浑然味觉,方才还滚烫的身体瞬间冷了下来,
如坠冰窖。
牧乔的心一惊,她不知道阿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和莫日极明明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
难道是莫日极教阿音的?
牧乔清楚地看清了陆酩眼底隐隐升起的杀意。
他想要杀谁?
阿音,还是她?
牧乔感受到陆酩身体的温度冰凉,方才激烈的温存消失殆尽。
牧乔的脊背一阵发凉,她掀开锦被,想要和陆酩分开。
陆酩却死死压着她,不肯她与他的身体剥离。
他的另一只手从锦被裏伸出,抓住阿音后背的衣服,将她整个小人提起。
阿音悬空起来,手脚在空中挣扎,闹道:“放开我,放开我!”
陆酩的嗓音低沈,渗透着阴森凉意,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娘亲和谁睡一起?”
阿音却不怕他,大声地说:“阿音和父汗还有娘亲,每天都睡在一起!”
牧乔并不知道,莫日极将她和阿音分开的那段时日,每到寂静无人的深夜,就会带着阿音,悄无声息地进入牧乔的帐中,与她共眠。
然后在露水深重的清晨离开。
她越是挣扎,伸手想要去够阿音,却被陆酩的大掌紧紧锁住两条手腕。
阿音见状,腮帮子鼓鼓胀胀,恶狠狠地说:“我不要你和娘亲睡!我要杀你!”
陆酩对阿音终于没了耐心。
他扬声道:“来人!”
绿萝垂着眼,从殿外进来,一眼不往御榻裏看。
陆酩将阿音丢给绿萝,沈声道:“带她去偏殿睡。”
闻言,阿音闹得更厉害了,大声哭了起来:“不要!不要!我要娘亲!”
牧乔听见阿音的哭声,心裏揪着,却别过了眼,没有出声。
她怕阿音留在寝殿裏,再说些什么话,让陆酩当真动了杀心,发起疯来。
更何况,陆酩在锦被之中,已经将她的寝衣扯去,抵在她薄弱处。
陆酩漆黑的目光攫住她:“阿音说得都是真的?”
牧乔平静地望着他:“真的假的很重要吗?”
陆酩:“不管真假,只要你说是假的就够了。”
牧乔轻扯唇角:“你不相信我,我说假的,你就会信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牧乔说一句假的,不管是真是假,哪怕她愿意骗他也可以。
牧乔却连这样的欺骗也不肯配合。
她知道怎么样能让他难受,所以故意要往他心臟捅刀,连解释也不解释。
他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就这样僵持不下。
许久,绿萝在殿外小心翼翼地出声:“皇上,小公主一直哭闹不停……”
“滚!”陆酩发出一声嘶吼。
绿萝浑身一颤,立即噤声退下。
牧乔被陆酩压在床榻上,背对他,她脸蹭着锦枕,一下一下撞进去。
牧乔咬着牙,艰难控制着她的声音,尽量平稳,声线却低哑晦暗。
“你这样,阿音会一直恨你。”
陆酩的手按住牧乔的,十指紧紧相扣,扣得她生疼。
他猩红着眼,死死凝着牧乔如柳枝飘摇的腰身。
“没关系,她恨我,就恨着罢。”
阿音是一头有野性的小狼,她越是恨,越好。
就像他恨太祖帝,恨承帝那般。
最后他可以亲手将承帝的头颅砍下,坐上了九五之位,阿音也可以。
牧乔感觉到心口开始发疼,心悸的旧疾覆发。
但她不想出声对陆酩求饶,咬着牙忍着。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
她在烈焰和欲海裏来回拉扯。
终于,牧乔整个人仿佛从万丈落下,心臟骤紧,呼吸停滞。
她的身体完全软了,脸埋在锦枕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