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宁好笑地望着慕予希的小举动,拇指抵着眼前人的下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女人的下唇,直至最后一次,她食指完全落在下唇不动:“师尊醒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你去哪裏了?”
风宁突然的提问打的慕予希猝不及防,她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口腔中含着的热气打在风宁的食指上:“越凝到宗门外,说有事找我。”
“嗯?”风宁唇边的笑意漾开,指腹摩擦着脆弱的软,“她来找你,所以你去了。”
“师尊,我……”慕予希想要辩解。
风宁苍白的面容上浮现的笑容不断扩大,指尖封住慕予希解释的口,自顾自地:“所以,师尊醒了都没看见你。”
“不是的,师尊。”慕予希想解释,可无从解释,她的确因为去见越凝而错过了风宁的苏醒。
“嗯,你说,我听。”风宁好脾气地。
“……”慕予希。
“怎么?无话可说?”风宁。
“嗯。”慕予希气息降了下去,“我错了,师尊,以后不会了。”
“以后?”风宁似乎格外喜欢抓单个字眼。
“没有以后。”慕予希保证。
“这怎么行,别人不远万裏过来,越神宗怎可失了待客之道。”风宁眼尾上扬,“师尊不会干扰你这些,但……”
她顿了顿,露出几分伤心:“醒来没看见你,师尊以为你又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会走的。”慕予希道。
风宁笑出声,垂落在腰侧的空闲手臂揽住慕予希的腰身,食指往慕予希的唇边伸了伸。
慕予希心领神会地。
“去书房。”风宁低声含着哑。
想到等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慕予希神色一紧,碍于激动和禁.忌之感,她提醒:“师尊,书房……”
“让师尊看看昏迷的这些年,你的字练得如何了。”带着水渍的手指从温热的唇中抽出,风宁牵住慕予希的四根手指,将人往书房带。
“想看看你的字,有没有变。”风宁道。
话语中不含一丝慕予希以为的意识,后者只当回错了意的同时,有股淡淡的失落蔓延。
宣纸被平铺在床面上,镇纸压住。风宁一手拉住垂落下的宽大袖袍,另一只手捏着一块墨,认真地研磨着。
等墨磨好,风宁放下墨条:“予希,师尊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师尊去做什么?我帮你。”慕予希正要去拿毛笔的手停住。
“不用,很快的,你先准备写。”风宁言语制止慕予希上前,转身出了书房。
慕予希孤独地站在书桌前,从笔架上挑出一支惯常使用的毛笔,等待女人回来。
诚如风宁所言,不过一分钟的时候便重新回到了书房。
“师尊,你去做什么了?”慕予希好奇地问。
风宁并未拿东西进来。
“没什么,可以写了。”风宁快速瞥了眼还残留了些许水渍的手,缓步走到慕予希身后,“就写师尊的名字吧。”
“好。”慕予希没有意见。
毛笔在墨中蘸去,慕予希半弯下腰,另一只手撑在床面上,正要落笔之时,腰间的束带被。扯动了下。
她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双骨感修长的手正灵活的勾动着,不消片刻,便将那根绸带取下。
慕予希偏头。
风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绸带缠绕在指尖:“可以写了。”
慕予希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
温凉传过,慕予希脊背绷紧,沈寂许久的念涌现,但她依旧克制地提醒风宁:“师尊,这裏是书房。”
风宁理所应当地“嗯”了声,“不在书房写,你还想在哪写?”
慕予希:“……”
电流延续,传遍四肢百骸,慕予希躬下腰,按在书桌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在极力忍受着什么,捏着毛笔的手因长时间未能落下,滴下一团墨渍,炸开一朵绚丽的墨花,向着四周晕染开来。
“为师的名字这么难写吗?”风宁不紧不慢地随着节奏敲点着,分明之前只有过一次,且已经隔了数年,可那处还是那么好找,不过几厘米的位置,就被轻易掌控。
“师……师尊,等会。”慕予希喉咙滚动。
“很快的,等你写完师尊的名字,师尊就停,可好?”风宁笑意盈盈的话语从耳后传来,“当然,要写的让我满意才好。”
“随便画出来的,师尊可不认。”风宁扫过那团黑色的墨点,“整洁性不能忘了。”
“那个墨点,”风宁轻飘飘地按下某个点,继续道,“有点碍眼,换一张吧。”
慕予希咬着唇,忍住直上直下的混乱,她快速将那张被污染的宣纸抽出,深呼吸想要忽视不断涌入的感觉,手指捏住毛笔,落下一笔。
风宁歪头看着。
“师尊,停……停一下。”不知风宁碰到了哪裏,一股无力感涌入,慕予希握着毛笔的手都在颤抖,大脑空白一片。
“练了这么多年的字,怎么越练越退步了。”风宁抚着慕予希后背的手从身侧穿过,握住慕予希的手,“师尊带你写一个字。”
颤抖的手被止住,可源源不断的水却怎么也止不住,慕予希动了动。
“别动,小心弄疼了。”风宁握着慕予希的手,带着写下了第一个“风”字。
风宁的书法向来苍劲有力,锋芒毕露,此刻倒是显得有几分收敛,许是其他的事分担了註意力,让她下笔事,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慕予希大口喘息着,薄薄的汗液爬满额头,她第一次觉得毛笔字这么难写,无论如何都写不好。
以往不会犯的错误,今日频繁发生。
扭曲的字迹让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况是向来对她要求严格的师尊。
可那处一直在干扰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真正静下心来,偏偏始作俑者还不觉得,一味地重覆着:“重写。”
压在神经中的最后一根弦几乎断裂,慕予希小腿绷得紧紧的,她恳求:“师尊,够了。”
“嗯?哪裏够了?”风宁状似不解,她温声询问,“今日越凝过来,找你有什么事?”
她问的温柔,可动作却是凌厉的。
“……”慕予希舔了舔唇,隐隐站不稳,断断续续的字从口中蹦出,“她……她来感谢……感谢越神宗…….嗯.……救了她姐姐……轻点,师尊。”
“只是这个吗?那她找时亦不就好了。”风宁在褶皱之地打转。
她依旧对这事耿耿于怀。
慕予希神经紊乱,只能凭借感觉:“她……还给我带了…….嗯呜.……两本阵法古籍……”
被用力擦过,点过,按过那处,慕予希抑制不住呜咽声,她这时才意识到风宁根本没打算轻飘飘地放过此事。
泪眼朦胧地,她近乎趴在书桌中,连提起毛笔的力气都没了。
有那么一剎那,慕予希突然想到,师尊刚醒不久,灵海内几乎是空的,还能将其弄成这幅模样,若是等对方恢覆好……
头皮一阵发麻。
“启宁殿内,有很多阵法书籍,越神宗的藏书阁内也有很多。”风宁笑得肆意,她垂眸看着迷.离的人,心底悠悠嘆息,话语低沈,“找不到你想要的吗?”
“我……没收。”慕予希胸膛贴在冰凉的书桌上。
冷热交替,不断刺激着她。
“这样啊。”风宁满意了,她握着慕予希拿着毛笔的手,带着她将下一个“宁”字写出。
“不错,”风宁欣赏着两张实则由她写出的文字,“为师很满意。”
泡得发白的手指落在宣纸上,湿漉漉地将桌面上的纸浸润。
黏黏的在一起,慕予希眉心蹙起缓解心情,她微睁着眼,身边的女人满足地将毛笔放好。
那几根发白,起褶皱的手指落入眼中,慕予希耳间冒起一层薄红,她驱使着为数不多的灵气,看向别处。
“累吗?”风宁擦拭着几根手指。
“嗯……”慕予希委屈地发出音调,控诉风宁的所作所为,“师尊,你以权谋私。”
“嗯?”风宁不解地看向她,弹了下手中的两张纸,绕有兴趣地反问:“有吗?”
“有。”慕予希肯定的语调在註意到风宁越发危险的眼神时,硬生生加了个语气词,“吧……”
“嗯?”风宁好笑。
“没有。”慕予希这次答的很快,那裏还隐隐泛着酸,提醒她发生的混乱,让她不敢乱说话,以免她家师尊又找什么借口,延续刚才的事。
“今日就到这裏吧,下次再写。”风宁淡淡地放下写了她名字的两张纸。
“下次?”慕予希大惊。
“怎么?不是每日练习半个时辰书法吗?”註意到慕予希水汪汪的眼睛,风宁心下一软,“正常练习书法。”
“嗯。”慕予希气力不足。
风宁蹲下身子,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你做什么?”慕予希下意识握住风宁的手腕,但当视线触碰到那张苍白脆弱的面孔时,不免觉得过于用力,她卸下几分力度,心疼道,“弄疼你了吗?师尊。”
“没有。”风宁浅浅地摇摇头,挣脱慕予希的手腕,“师尊给你清理一下。”
“然后……再去洗洗。”